轨迹
生生不息的大自然,永不间断地进行着生命的转回,曾经的许多美好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常常萦绕在梦里......
就要过年了,却还没有雪,对于一向喜欢清冷空气的我,不由得再次怀念起小时侯的冬天。那时候的冬天总是有厚厚的白雪和冷冷的寒风,出门也都是厚厚的棉袄棉裤,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两只眼睛里却藏不住的开心。现如今倒是不怎么冷了,却也没有了冬天的感觉,没有了年的味道。
小时候的记忆大部分和村庄有关,响亮的清晨和安静的夜空,斑斓的树林和蜿蜒的河水,夏日的麦田和冬天的篝火,如今想来一切都如梦幻般的不可思议,一切又都是那样的遥远,重复和快节奏的城市生活甚至叫我怀疑是不是真的在那样一个宁静的村庄出生,撒野,疯长一直到十几岁的花季。然而无数次的梦境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尽管一切也都正在消失或已经消失,这样毫无理由的疑惑以及可悲的怀疑又勾起我深深的想念和深深的伤感。
再也回不去了,只有在梦里才可以肆意重温那些模糊的记忆。
日思夜想的小河啊,真是名副其实的小河。最宽处也不过七八米宽,而窄处一跳即过。河水清澈见底,或大或小或方或圆的石头映衬的河水更是喜人,岸边浅水只及孩子的脚踝。每逢夏日午后,便瞒了家人偷偷来到河边玩,一根木桩,一条泥鳅,就是整个午后的游戏。玩的累了,岸上的大石就是床铺,旁边的菜地更是我们的根据地,睡够吃够了就钻进怎么也走不厌的杨树林。婆娑的树影也像是要加入我们的捉迷藏,逗的大伙儿咯咯的笑。每棵数都有着自己的记号,每个小孩子也都有着自己最喜欢的地盘,软软的草地是他的“床”,我的“桌”则藏在荆条背后的大石头下。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的时光就那样的悄悄溜走了,傍晚的夕阳暖暖的召唤着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到了冬天,更是喜欢冒冒失失的在冰上跑,而那时的寒冷更是让我们领略着大自然的魅力。小时候的雪总是厚厚的,不像现在只是看到地面上一层湿漉漉的水。穿上厚厚的棉袄棉裤,我们开始到处跑,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晚上各家各户约好了似的来到谁家门前,点起火堆,或红或黄的火光映亮一张张脸。大人就拉拉家常,小孩子则等着埋在火堆里的红薯。直到火势渐小,直至熄灭才各打着呵欠回家甜甜睡去。第二天醒来,安静的冬晨听的到麻雀叽叽喳喳,孩子们等不及穿好衣服,在妈妈的呵斥声里就来到院子踩下第一个脚印。
在这祥和的村庄和简单的四季交替中,我们像野地里的狗尾巴草一样摇曳生姿。到了上学的年龄,小伙伴们一起背上了书包,跑遍了村庄的角角落落。春日的黄昏,绿油油的麦田,各式各样的风筝,小伙伴们的争吵和笑声一路回荡。秋天,收获的季节,收割完的田地里只剩孤零零的玉米杆子,风一吹,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同样的乡间小道,每天却是不一样的风景,昨天采了一大把的指甲草,今天喝了桐树花的蜜,明天又是什么样的故事呢?突然想起了百草园和三味书屋,我们也像书中的鲁迅一样,在村庄的歌谣里睡一季醒一季,聆听着大自然的传说,成长。
如今想来那一段童话般的日子何等恬淡,只可惜当时的自己却没有这样认为。人,总是要等到失去以后才了解什么是最美好的,什么是真正想要的,也因为不曾失去过而不了解拥有的幸福,更可笑的是两者根本由不得我们选择,这是我们无法控制更无力避免的宿命。
然后,是城市。在那个正值敏感脆弱的年龄,我初始喧哗,有些炫目可并不喜欢。或许村庄的一切早已奠定了我的性格基调,喜欢悠远简单,讨厌速成重复。在枯燥的学习中我想念着小时候的多彩,潜意识的选择对比着周围的黑白,我进入了自己的梦境。各种各样的梦境弥补着现实的种种,也让我抵触着现实的种种,所以我没有朋友。可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关系,我自顾自的享受着自己每夜的梦境,甚至渐渐的开始了一个个白日梦,彻底的迷失了方向:生长的环境告诉我要尊重提供我们身体一切所需的土地,那是我们的粮食来源,可生存的世界却要求我追求与此对立精神家园。在夹缝和矛盾中一次次的挣扎,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的游荡,我找不到平衡的支点,灰溜溜的躲进了文字的世界寻求答案。
中学,大学,多彩多姿的生活并没有磨灭心底最深处的疑问,无数次我试着记下那段青葱岁月的一切,却总是失败,似乎那些人和事一经笔端就失去了各自原有的味道,为此我很是沮丧。一直以为可以永远记着那些人那些事,刻骨铭心一辈子。却发现有时候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想留住的东西一点点流走,无能为力,我禁不住的害怕:看着笔下熟悉又陌生的文字,我怀疑,这些就是曾经无法走出无法看清的经历吗?恨自己没有办法找出合适的文字去代替脑中的记忆,更恨自己没有办法释怀已经过去的欢笑和痛苦,害怕着有一天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又害怕着留下的只是自己可以接受的那部分,而非事实本身。难道除了让这一切在岁月的长河沉淀之外,我毫无选择的余地了吗?
踏入生活的海,感知着光怪陆离的社会,有个声音愈来愈响:这才是现实,这就是人间。小时侯的记忆被每日的奔波一点点榨干,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次的欺骗和分离。是啊,生活不是童话,有温暖的问候也有不解的烦忧。更让人不解的是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生活,没有缘由的霸道的主宰着一切,我挣不托。终于,在无数次的尝试之后,这次要跌跌撞撞并且勇敢的去重温那段逝去的岁月。
为了祭奠,也为了向前。
没有下雪的冬天,闲来无事的夜晚,我忽然想起了天长地久的祝愿。历史感叹着人类的伟大,时间迷惑着天地的渺小,当生活渐渐显露它的冰山一角,我们竟然不相信那就是事实真相。以前是多么的喜欢长大这个词语,以前是多么喜欢长大这件事——像是树枝一节一节的往上爬着,充满了张力,还有生命力,就像可以听到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可是现在,现在是怎么了,如此的害怕长大?长大了,就像是要失去了,失去手中一个又一个的梦,一个又一个的想,傻傻的晕晕的说着话,做着事,可就是感觉不到自己了。
曾经信誓旦旦的念叨着的故事,现在才知道不是全部。生活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故事都只上演在自己心里的舞台,没有观众,没有喝彩,没有评委,一幕一幕的上演着,没有变化的主角,没有重复的配角,谁和谁的对望打动了谁,谁和谁的相视留在了谁的心里?我观望着,徘徊着,好奇着,没有了憧憬,没有了回忆,把一切都放在心里,痛快的伤心的疑惑的无聊的,刻骨铭心的无所畏惧的和某人有关的和某人无关的,除了自己什么人都不知道。原来这样也挺好,原来选择沉默也是一种生活。可是,这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永远想不到甚至根本不屑去想的,这就是生活,那种不知不觉的踏实,那种梦寐以求的愿望。
发现这些,已不再年轻,生活总是喜欢捉弄我们的虔诚,可是没有人责怪没有人生气,我们只是笑笑的忘记,然后继续。之后,不再只沉迷于情绪,懂得了体会故事中的含义和道理;不再只是感伤于遭遇的不解,更去勇敢的找寻,接受理解也接受不理解。当这一切有了爆发的切机,或许还是会有点模模糊糊,似乎那许多的事情已经来过了,却又不甚明了,觉得了累,也学会了微笑着祈祷。至此方明了,我们的失败就是失败,认真就是认真,但结局始终是不可预知,所以也不必去揣测,尽管走下去,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