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幸福

多年前的一天，记不得是在怎样的情景下，我问过他：你觉得和我一起生活，幸福吗？他说：不知道。我说：怎么不知道呢？他说：不知道。

我无语了。

许多的往事都随记忆淡忘了，只有他说的这句话始终没有忘怀。我心里的这个结呀，纠结着我的心，就像一条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钻出来啃噬着我的心。

起初的那几年，心里就以为他是用这句话来搪塞我，认为我俩的婚姻，让他没有感到幸福，所以只好这么说。因此每每感到有些委屈，总感到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在他那里却没有得到认可，心里总是不舒服。我没有和他交换过意见，人家不幸福，不满意，那还有什么可以谈的呢？

又是几年过去，我再想起他的话，我就觉得这句话说得实在是高明。这个“不知道”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也可以是幸福，也可以是不幸福，还可能是介于两者之间，对这句话的感觉也就自然的模糊起来。也有这种可能，就是我问得太突然了，他还没去理性地思量过我们俩的婚姻，因此说是“不知道”；也可有这种可能，就是幸福了，也不说。他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年轻时，我问过他：我漂亮吗？他说：丑妻近地家中宝。这个老实本分得没有一点点浪漫的人，实在是不懂得女人是要哄的，女人是要宠的。结婚这么多年，从没有说过夸赞我的话。有一次，他跟同学一起喝酒，日后的一天，他同学的爱人说：哎呀，你家那位对你的评价可高了，就是小陆好，说你孝敬老人，通情达理，和自家的姐弟相处得好，说他自己从不过问家里的任何事，都是小陆操心等等，他的同学的爱人，还借此把我表扬了一番。按这样的思路去思考，那他就是幸福的了。对这个不懂女人的人，就不要去计较了。用老蔫的话，对付着过，还能离咋地。

近一段时间，对这句话，又有了新的体会：哎，无所谓了，不管你满意也罢，不满意也罢，二十几年的生活就足以证明了一切。日子在我们的忙碌中，一天天平淡地过着，女儿读中学，读高中，读大学走了，平淡得不起任何波澜。现如今人不忙了，心似乎也跟着空了，心也似乎老了。对于他来说，不知是因为女儿求学他乡，对我的依靠多一些了呢，还是因为去年我重病一场，激发了他对我的关注呢，总之对我开始关心，爱护了，我遛弯，他去接我，我下楼梯，他怕我跌倒，把手主动伸过来搀扶，看我累了，偶尔也说些关心的话，温暖我的心。

快到十月二日了，这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每年的这个日子我们非但没有正式的过过，甚至大多都被忘记了。偶尔与同事谈起便勾起也想借着纪念日照套纪念照的想法，但也都被种种原因搁置了、遗忘了。是不是也如老年人说小孩子不过生日，好养活。

猛一回头，我们一起生活二十二年了。没过过纪念日，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