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佛耶?信主耶?

心灵之光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1-18 09:50 责任编辑:缕缕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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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从普通生活中开掘主题,以生动,形象的事例说明蕴含在这些事物中深刻内涵。生命中总会有一些信仰,不管信什么,离不开科学与知识!语言质朴,流畅。欣赏了。

林海是我的朋友。林海有个弟弟,叫林江。林海的妻子美红,信奉佛教,林江的妻子阿玉信奉天主教,林海和林江则什么教派也不信奉。虽然两家女主人信仰不同,但不妨碍两家的日常往来。

林海、林江的母亲林氏和林海夫妻俩生活在一起。2000年春,林氏患了严重的偏瘫病,从此卧床不起,全靠林海夫妻俩精心伺候,直到2007年夏林氏离开人世。

那个细雨绵绵的早晨,林氏病逝在林海家中。得知消息,我和妻子匆匆赶到林海家,林家挤满了老亲少友。林氏骨瘦如柴,面如灰土,身罩白布,躺在一张单人床上。林家亲戚忙碌着给老人穿过阴衣服,完毕,林海、美红夫妇张罗着戴孝、烧纸。阿玉阻止说:“我们信主的,不许戴孝、不许烧纸、不许哭,我看就免俗吧。”美红面沉似水,冷冷地反驳道:“你信主,我可信佛,老人去世不戴孝、不烧纸、不许哭,这不是违背人性吗?再说哪儿还有一点丧事的味儿。”阿玉接茬说:“信佛的就是事多!你要嫌没丧事的味儿,一会儿我把主友们请来唱挽歌,要几百人都行。”美红有些发怒,抬高声音说:“信佛不好?信佛的家家都富,信主的家家都穷,你说哪个好哪个不好?”林海林江见妯娌俩争得面红耳赤,众人如鸭伸长脖子压低呼吸看着听着,觉得不合适,就把美红拉到一旁耳语:“这是什么场合,影响多不好,马上就把妈送殡仪馆了,到哪儿再说吧。”美红不再言语,阿玉也被林江拉走忙别的事儿去了。

到了殡仪馆,没人再提戴孝烧纸的事儿。美红忙里忙外,行色匆匆,偶尔听人议论:“咋连戴孝的也没有呢?烧纸的也没有,这是发哪门的神经。太冷清了。”美红心里发紧,探头探脑四处找林江。见到林江就问:“你家阿玉不是说请多少主友来都成吗,人影呢?”林江低三下四地说:“大嫂,我问过她了,她说那些人不能来了,到哪儿都唱‘世界的末日要到了’,被政府禁止了。大嫂,你别和她计较,她不太懂事儿。”美红气得一甩袖子走了。

林家人和亲朋坐在一起商量出殡的时辰。阿玉快言快语,抢先说:“信主的没那么多的说头,大哥你是林家的长子,你说啥时出殡就啥时出。”美红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忿然站起来说:“不行!必须请个阴阳先生给算算时辰。老人是我家多年伺候到死的,啥事儿还得你们说得算,真是的!”众人见美红态度解决,又怕美红和阿玉再争吵起来,赶紧打圆场,说:“就照美红说的办吧。”

阴阳先生戴着墨镜,一袭黑装,掐算了一会儿,把出殡的时辰定好了。阴阳先生不太喜欢信主的人,在火化场总是跟信佛的人在一起闲聊,信佛的人也喜欢向他问这问那。有人问:“你说是信佛好,还是信主好?”阴阳先生故作深沉,说:“我和你们凡人不一样,我可以知道甚至看到阴间的情况。在阴间,信主的人死后都穷阿,信佛的人死后富的多当官的多。你想想看,人死了,不烧纸,到阴间哪有钱花呀。”一位胖大嫂问:“这老太太的丈夫五年前就死了,这回老太太也走了,你说老太太愿不愿意和他丈夫合葬在一起。老太太活着的时候总说她死了决不和老头葬在一起,因为老头活着的时候经常打老太太,给老太太气受。”阴阳先生晃了晃脑袋,说:“那边已经来人接了。老头很高兴,带了好多人来。老太太也很高兴,满面红光。愿意去。”

我妻也挤在人群中虔诚地听着。突然,阴阳先生对我妻说:“你最近身体不好,有病,你得看医生。不过,只看医生不行,你爸在阴间想你,来看你了,你得给他送点钱。”妻子一愣,真让阴阳先生给说对了,她患了感冒,咳嗽不止,打了两天点滴病情不见好转。阴阳先生又说:“你爸穿一套西服,灰色的。”众人把目光投向我妻子,她问阴阳先生:“烧纸送钱就可以了吗?”阴阳先生摇摇头,神秘地说:“不行。你得买六张烧纸,烧纸不能是事先把钱印好的那种,夜深人静时,你躺在家里,让你爱人以你为直径,拿着烧纸,从你头上到你脚下,左划三圈,右划三圈,边划边念叨‘从头来从头走,从脚来从脚走’,然后别出声离家到西南方向的十字路口把纸烧了。对了,去烧纸和回来的途中不能朝后看。”众人都对我妻说今晚上你就把事办了。

火化完林氏,林家准备带老人的骨灰盒去墓地与老头合坟。按习俗女人是不能参加合坟的,阿玉偏得要去,她说信主的是不讲究迷信的。美红坚决不同意,说这要犯冲犯克以后还过不过好日子了。争讲到最后,林海林江决定:阿玉不能去,阴阳先生要跟去。车走至半路,突然两个轮胎没气瘪了,于是大家只好下车配合司机换轮胎。林江说:“这是我妈不愿意去呀,她老人家在世时就告诉我,她死后千万别把她和我爸葬在一起。”林江的儿子小明有些困惑,对他爸说:“不对呀!在火化场时先生说,我奶满面红光的很愿意去呀。”林江不语,大家想笑又不便笑,阴阳先生表情尴尬。

帮助林家料理完丧事,我和妻子回家已经很晚了。晚上,我们按照白天阴阳先生说的做完一切躺在床上,我说谁知道阴阳先生说的办法灵不灵验,妻子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是解心疑吧,万一要是灵验呢?静默了一会儿,妻子幽幽地说:“我也想信点啥。是信佛好,还是信主好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我。我不置可否。又过了一会儿,我想说说我的看法,刚张口,见妻子已经睡了。我给她掖上被角,妻子在迷迷糊糊中说:“快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妻子停了两天药和点滴,病情越发严重。我劝她不能只信迷信,还得信医生的,她便又到医院开了些药,开始打点滴,三天后病彻底好了。我问她:“你不是要信点啥吗?想好了信佛还是信主吗?”妻子嘴一撇说:“信啥也不如信科学、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