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脊梁（外两首）

拈一道金线

把太阳篾在后山坡上

父亲用一把锄头

从山的脊梁掘着

他用一辈子播种的粮食

山很硬，锄头很硬

一些叮叮当当的声音

在整个山脉回响

额下，小溪

落满夕阳碎碎的影子

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父亲一出门

就与黑夜撞了个满怀

马灯一下浓缩成一团孤独的

荧火。夜鹰的鸣叫布满血丝

山路忙乱如一尾打滑的

泥鳅。一只背着背篓的蝙蝠

汗湿在诊所门口。握着

老中医镜片底下那一缕干瘦的

微笑，马灯忽然扑闪一下

又扑闪一下，就亮了

那把篾刀

一句誓言，在昨夜的

月亮里，被父亲

握得发烫

虎口，那只受伤的蝴蝶

于刀刃上坚强地舞蹈

今夜，一把风烛残年

挂在墙上

微波不惊，却锋芒不减

柔柔的灯光里，儿孙的

目光被割得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