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语（组诗之二【风动天地沙草香】）

草原的雪夜

草伤了。小雪是发丝上的沧桑

大雪有另一种味道。寒冷也空旷

空并不美妙，是热心里的一滴冰水

会让所有心灵遭受重创

月儿升起来，雪山就亮了

像躲在暗角里抽泣的母亲

忽然站起来

面对饥饿的孩子不知所措

雪满天山

雪满天山，月亮是高远的纯洁

我是一名士兵，月亮

和我一样，把天空守卫。

明天如果出太阳，我就可以

看见那个伟大的牧人了，他的牛羊

有时候很多，有时候很少

他想家的时候，羊就少了

他的羊多的时候，就是我在想家了

雪满天山。这样的日月里

家乡是什么样子？母亲是什么样子？

月亮清澈地照着我的思念

一样地美丽着我的山村

点亮母亲的发丝

风动天地沙草香

我看见许多大唐诗人哭泣

他们想家了。你看，那是岑参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那是他的白发，被岁月摧残

雪上空留马蹄印。

回家的路不是为他而开的，他

一个中原人，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这里是边疆，不是他的家乡

完颜亮，一个金人，一个部落首领

站在我的身旁大声说：风动天地沙草香

他说，这里是他的家。

风动天地沙草香

这是英雄说的话？不，这是一个儿子

对母亲的赞美。而他的母亲那么弱小

那么贫穷，那么落后

他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曾经

在汉武帝面前说：皇上，你的疆域

已经够大了，为什么还要来占领

我们祖祖辈辈放牧的牧场

这里不能种庄稼，也不能建宫殿

我们这里，只有草。我们游牧民族

就像这草一样，四处流浪

我们只知道XX肥美的草场

就往哪里流浪。亲爱的大皇帝

为什么你非要这个地方，

你能够占有这个地方，但是

我们只是这沙草的芳香，风吹向哪里

我们就去往什么地方

你可以统治我们的土地

却不能放牧我们的心脏

完颜亮说着祖先的故事

眼泪不住地流淌。他说，中原

是个好地方。

贺兰山被铁蹄踏破了。一个足迹

曾经是一匹小马出世的地方

那里有母亲的血液，那里

牧人曾经为一匹死去的母马

把一曲歌儿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