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雪

小时候的雪

在十二生肖属相中

是属小白兔的

当我和小伙伴们在

冬眠的田间地头

奔跑打闹捉迷藏

它就出来凑热闹

在地上打滚丢弃的白绒毛

竟然拉着西北风的手

爬满了半空

洋洋洒洒

漫天飞舞

成了好看的雪景

一片片

一绺绺

一阵阵

染白了

远山原野

荒林村落

雪花究竟是什么

雪花究竟从那里来

村东头荒废的烟炕上

五保户“老疤瘌”

旱烟袋冒出的白色烟雾

把冬天的神话童话

妖魔鬼怪的故事

缠绕的一片混沌

他种的红萝卜成了精

移植在雪人身上

变成了它红彤彤的鼻子

和我们的鼻子一样

冻僵了

只不过

雪人的鼻子歪歪扭扭

遭到穿着雪花衣服的小麻雀的偷袭

伤痕累累

而我们的鼻子

却伸长了贴在门缝

一张一翕

受不了“老疤瘌”

烤白薯烟熏火燎味道的诱惑

只有帮他清扫雪地

小时候的雪

还总是喜欢抓紧黄昏炊烟

颤颤巍巍的身子

扯动着尖利的白色哨音

掠过黑色乌鸦的窝棚

入侵篱笆墙圈起的麦场地

那属于我和小伙伴的领地

一片又片

一绺又绺

一阵又阵

扯动雾气

弥漫苍茫

打湿热乎乎的脚步

惊起硬生生的狗叫

在第一时间

让我和小伙伴们

变成快乐的逃兵

四处逃散

小时候的雪

还总是

一下就是三五天

一下就是十天半月

多少次

在现实和梦境中

在单调和充实中

低矮磨坊的石磨

吱呀吱呀

沉重的转动

透过母亲苍老的白发

穿过父亲挺拔的身影

我听见窗外雪花

扑簌簌的呢喃响声

我看见屋内煤油灯

冰冷血液的流动

我梦见雪被下面

麦苗泛青甜蜜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