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相思（组诗）

——为一个叫作一凡的女子所作

雪下起来

雪下起来，自言自语

我摸着下巴，夜晚的星辰

掖进怀里，胸膛亮起来

白色的海底，矿脉里点燃火焰

你还是那条花斑鱼，妖娆轻盈一如从前

斟满香气的嘴唇，吐着浪花

蓄满灵性的乳房，睡着河流

一杯春天的浅笑，醉了鸟语花香……

你把秘密留给我，把语言留给天空

我用汗水喂养的浅水湾呼吸急促

今夜，就借这天地铺就的素笺

为你，倾洒我的温情

雪正下着

你用酒窝煮天空，酌下甜味的雪

云翳毫无颜色，你点亮的黄昏

墙壁上倒映出笑语，我独自饮

你抚摸过的风，雪正下着

雪正下着，轻微的冷

有点象你的寂寞，我裹紧衣裳、系围巾

帮你把我捆紧……我不挣扎

在这样纯洁的情绪中，我好想睡

雪正下着，屋面也许已经结冰

你的眸光亮起来，千里之外的湖水

我能阅读，你手指上的梅花可暂停怒放

污浊经年，我摇摇晃晃，真的好想晶莹一回

摘一朵雪花

摘一朵雪花，放进词语里

大海起伏不已，群山关闭了鸟鸣

因山村而陷入的寂静，提前失眠

我来来回回寻章摘句，站在山顶上喊

——你坐在梅芯里，霞光万道的部分

摘一朵雪花，放进四合院里

我只能解决，台阶不会咬痛手指

水井捧出甘甜，我手忙脚乱

赶紧搬走屋檐和电杆的倒影

——为你从我心底里来，铺好洁净

摘一朵雪花，放进手心里

被香烟灼伤的寂寥，又痛醒过来

我把山色清点了再清点，忧伤原封不动

寒意是我的，孤独也是我的

——你决不能再把一支泪，保留到明天

摘一朵雪花，送给你

你鬓边的乌云，由我来扫荡吧

如果能，把你装扮成我的新娘

九万里河山，都只是你一句清脆的回音

——呵呵，哪怕是虚拟

堆雪人

天气放晴，晨曦一睁眼就唤醒了

你的明媚，来

——堆雪人，江山多娇

清清白白的世界，尽可能

多一个人，来为朗朗乾坤鼓掌

——来，堆雪人！不必定要知道

他的名字。来自天空的生命

玉一样的质地，花朵打造的肉身

香气是天成的。他牵着泉水的手

站到哪里，哪里就是歌谣

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欢笑

他是精灵，晶莹透彻天真无邪

他是精神，洁白素净平朴诚实

村庄以一千年的忙碌，充实了

他的本色，大中国

阳光和月光都属于他……

——来，堆雪人！我和你

再为他添上：你的胭脂

我的盐分，一个诗画女子

和一点艺术灵魂，以及爱

这样——我必持帚、荷锄，每日为你们

除草、洒扫，在光合作用下

成长为茂盛的森林……

——来，堆雪人！这是我们灵气的孩子

——就象我们结草含环的爱情

当阳光在肩头上跳荡的时刻

初雪天，当阳光在肩头上跳荡的时刻

我从不假设，浪漫主义的天空

雪正暗合着我的忧伤，白成凝视

越来越多的衰草，滑向落日之背后

酒杯水波不兴，缺少了鸟

湖面还会生动吗？朗诵万物的春天

青藤系着笑脸，当然无须修改我一生的信仰

风隔着秋色，流淌出山口

——多么希望雪光就是你的眼！

简单地爱，简单地相偎

小雪人一样靠着晨曦打盹……

我拎着诗歌，窗台成为理所当然的牧场

把积水找出来——低洼处，我经历过了

我要等待的，不过是

——你的往事，和群山一起

破冻而出

2012年10月10日于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