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印象

蓦然回首，发觉只身来湘西已有数载春华秋实。不知道内心深处是否已经真的喜欢上这里，眷恋这里的山、水和这里朴素的人。但有一种积聚了许久的感觉，总不能畅快的叙述出来，可能是心灵的不自然跳动吧！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看待湘西的，也不知道山外面的人在成群结队的行走在湘西的山间泉边是如何领悟湘西的？他们是否真能在短短的行程里、象征性的走过湘西的同时各自洗去城市的喧嚣和身心的疲惫？他们是否真能对湘西一看即透？在我看来，湘西不会简单到如此地步的。他们只会寻找沈老先生笔下的吊脚楼、古老的青石板路和日夜不听的潺潺流水，惦记《芙蓉镇》里的清晨和黄昏，在他们脑海里那是湘西的所有，可那毕竟不是湘西的全部。

初来湘西，行程由雪峰山而来一直延伸到比邻贵州的地界，我惊叹于这样的山，层层叠叠，延绵千里，你在山中，山包围着你，那无数条深远的沟沟坎坎便是这无数青山的经脉，流淌着生生不息的血液。我见过无数的“峰回路转”，也惊讶过意料之外的“柳暗花明”。但我却无法一一记得清楚、明白。我见过这里的山野烂漫，一眼望去，满目金黄，那是春季。菜花黄了，桃花红了，李树泛白，简简单单的几种色调，勾画出来的却是那样鲜明、活泼和清香。没有繁花似锦，没有刻意表白，只是普通的铺垫，只是简单的装扮，却浑然天成，山野自成其韵。也见过萧瑟秋风里那漫山遍野的狗尾草摇曳着如鸿羽般的枝桠，随风轻摆。峭壁上、岩石缝里、田埂边、溪流旁满是她的影子，没有拘泥于环境的艰难，也没有畏惧秋风的冷酷，在鹅黄的天空底下坚强的生长。象极了湘西山间淳朴的山民，他们自然而居，与世无争，但却拥有山外面人所不可多得的满眼青山、一顶蓝天、片片云彩。他们也没有山外面人所谓的“野蛮”，有的只是简单如菜黄、野草般的质朴，有的只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境界。

水是湘西的精灵，因为有了水，湘西才会更加生动、清醇。山是静止的灵魂，水却是流动的生命。湘西的水，没有流于形式，她可以是涓涓细流，也可以是波涛汹涌；可以是女儿般秀巧，也可是男人般大气。但却清醇，细小不失灵韵，宽广不失气魄，恰如其分地在山间流淌。“山路十八弯，水道九连环”。小桥流水处，几处人家、几颗老槐、几叶孤舟、几分山田、几个山童和间杂的几声鸣叫打破山间的宁静和悠远，那是湘西人的所有。临水而居，用勤劳、勇敢的双手一点点的改造这里的生活，他们珍惜老山的赐予，不因生活的清贫而过分索取，因为生命的繁衍，灵魂的守侯、留芳。

我没有特别想要寻找《边城》里悠闲的吊脚楼，滑湿的青石板路；也没有刻意去捕捉那样的清晨和黄昏。只是我经历着，停留在山间的某个角落，不经意间发现自己其实也算是湘西人了。差别是我非土生土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