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很早很早

母亲就不用尽孝了

六十四岁那年，匆忙的走了

再也没有回头

梦里的拥抱，常常被哭喊

淋湿，惊走

穿越

慈爱微笑，掀帘

走入那一湾苦涩的心海，深的

不可探底！

每天鸡叫头遍起床，

用不怎么起火苗的毛毛草

和笨重又透气的风箱

烧拉出九个人吃的，一大锅玉米稀粥

被子不够了

横着盖

这边是我

那边是妹妹

大概

心是热的

露出的双腿就不再冷

小时候，没鞋穿

你说不怕的

至少咱有脚

是呀，只要有脚

还能没鞋子穿

冬天里

硬闹着露天场地看电影

双脚裹在严严实实的棉絮里

感觉母亲的创意，是人间最暖的鞋

你手写名贤集

硬比着我看

过早地给我套一个正经人的框子

说是

或许淤泥里陷着一个紫金盆

四十岁哪年，头发全白

絮叨里注满了反感：

干嘛叫我老太太

母亲，想过没有

有谁能躲过

蘸了辛酸的这把岁月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