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26封情书(V)
转身也许是为了更爱你,爱情总是这般折磨人啊!
你把自己锁进了一蓑烟雨。
我键上这行字的时候,你就很清晰的站在了我冥想中的料峭春风里。
你希望世人眼中的你——内敛而忧郁。
你做到了。自以为认识你的人都自觉的跳进了你抖开的这团迷雾,他们像那个裸着身子,拄着面子满世界游行的笨蛋皇帝,被弄个云山雾罩还以为自己绝顶聪明。
他们在太阳底下交口称赞你的稳重含蓄,我在办公室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人偷偷的笑。
我笑这人生可真不是个东西。
你给自己的欲望穿上条裤衩,这家伙就变身成了理想;你把理想的短裤扒下来,这英雄就堕落成了野心。
你深谙此道。你知道用什么工具去测量我永远也算不清楚的人心。
这得益于你的渊博和精明。前者给你的智慧点了眼睛;后者丰满了你单薄的阅历。
所以,你在见到我的第二秒,就利索的解剖了我的灵魂。
完成这个过程,别的男人至少得耗上七天。
你从第一秒的眩晕中清醒过来之后,先是借着推推眼镜的小腰肢,掩饰一下尴尬,然后马上就丢给我一句话:“你,是朵罂粟。”
我就吊着眼风,莞尔,把自己媚成株鸦片。
你说你别笑,你一笑就变成了漫山遍野怒放的罂粟,那样会硬生生的刺疼别人的心。
我说我偏要扎死你,于是你,落荒而逃。
命中注定你逃不掉。
尽管现在,你宁愿这一切都是一场大梦;宁愿我只是你某一段春梦里模糊不清的一个过客。
可是,命运并不是你那蓑烟雨,他不相信也不需要天气预报。
那年的某一个傍晚,听你讲岳不群的“君子剑”,眉宇间,难得的生长起一团侠气,平日里,它们都被你锁进了一蓑烟雨,起初,我以为是那天的和风丽日,劝住了你行云布雨。可是那天你的眼睛特别晴朗,它们泄露了你的秘密。
我在你的对面举着瓶科罗娜乜斜着眼神看你,我从来也没有看到过那样意气风发,汪洋恣肆的你。你站在我的对面俯瞰着我如同俯瞰着整个武林,你说剑是这世上最挑剔主人的兵器,你说华山论的非得是剑,唯有这个“剑”字,才能镇压住红尘的躁动,才能让整个武林有了气质,我看着你的双手在空气里比划,那一个瞬间,我听到了你心底花开的声音。
然后你抢过我的瓶子,就着一句话,把剩下的半瓶狂灌了下去,你说——“龙儿,我不许你喝酒……”
于是,我就那样把自己呆楞成一座古墓。
我不想招惹你。真的。
你这样的男人,不动情则已;动了,就会让自己粉身碎骨,肝胆涂地。
我决定让你看清我。
伤害你,我会背负多少债,我连估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我也只敢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可我还是太高估了自己。你在即将沦陷的时候,祭出了你的君子剑。
我甚至还来不及梳理好躲闪的心思,就被你永远的驱逐出了你的终南山。
你说最爱一句东坡——
“一蓑烟雨任平生。”
我知道一个你在烟雨中挣扎;另一个你在烟雨中恬淡。
你的肩上担负了太沉重的命运,你没胆量活成另一个你。
我不但不会恨你,而且我还会替你恨我自己。
许,我们这一生,最爱的,始终还都是自己罢!
我走了。
愿你的天空,从此云销雨霁,彩彻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