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行·相（散文诗）

中天月，悬在青天上。

破晓前的小巷，弯弯曲曲的灯火，寂静的霜。转角的花，半掩门墙。然后，一条街，东来东往。

走在凛冽中央，从树与树的脉络间，看见朝霞焕彩，若十里红妆。一座城池，像一滴水落进寒塘，开始荡漾。在苏醒与沉睡之间，是横七竖八的动静，构成表象。

驱车，过了草野莽莽，过了平林漠漠，万叶千黄，过了肿胀的僵硬的山岗，有一片海子，一带疏疏密密的村庄，浓浓的劲霜，更在它的皱纹里须眉间染出苍白模样。一群骏马，黑色的，血红的，奔跑在刀锋上。一庐汉瓦，一页屋檐，百年烟火酱，降尘香。

等翻越了崇山峻岭，等颠簸了几个轮回，回首雾恢恢。在旋转向下的漫长里迎来曙光。冰封的坎坷，有松动的迹象。几次侧滑，几次摇晃，跌跌撞撞，在谷底，相遇长江，然后逆流而上，宽宽江面滔滔浪，只一个艰难的转折，便造就了第一湾，自此无双。只一个见证历史的漂移，便留下了传说，留下了解放，留下了红军与船工谱写的悲壮篇章。一挥手，一相送，便是鱼水情深的传唱。石鼓犹在，而一颗红星，已燎原，已茁壮。石阶很长很长，铺向太阳。而温暖的光辉，好亮好亮。

可是雪山一直在那里，在需要仰望到最高的地方，无法逃离，无法遗忘。它高洁的轮廓，伟岸得像一种精神，锋利的刺进命运。把信仰，钉在悬崖上。匍匐于它的佛前，做一个谦卑的修行者，获得无相、安详。

返程，有明媚领航。从过去到未来，中间是广袤的场，坦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