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母

终点

如此安详。在极度疲惫之后美美的入睡

网住村庄的安静和着院落的灯火通明

除了唏嘘的泪水这夜晚

和平常没有太多区别

我看见你在一页雪花的羽翼里

远走他乡

扔下一群喊着你名字的亲人在灯光中摇曳

穿衣

这是我第一次为你认真的穿衣

就像你在一个个寒冷的清晨为我扣上布袄上的纽扣

应该已经有足够的温度

当一件件棉质寿衣裹住你瘦小的身躯

和村庄更多离去的老人一样

你生平第一次光鲜的穿了这么多新衣服

这么多年像泥土中的庄稼

你习惯了旧衣破衫从未如此讲究

启程

一段履历已经终结。新的章节

在路途

终身抱紧苦难

夫君的温暖停留十余年年

守寡三十余年育苗三十余年

这么多年你刚强安分

低眉顺首顽强成一个小家的主干

在顾家湾你是村口老槐树的一枚残叶

向着泥土的方向腰身一弯再弯

没有耀眼的光芒偶尔用一两个钟点

回忆先你而去爱人的温存鲜活曾经少女的眼神

以至于你的离去如秋风下坠

如此的轻而细微

出殡

像更多荷锄奔向庄稼地一样

你总是习惯早起

天未明偃旗息鼓的雪花印着亲人头顶颜色不一的孝布

你从未出过远门也未有过如此大的动静

你在小小的天地里伺候庄稼喂养鸡鸭

偶尔去三里外的村落赶一次大集

生平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

却丢了回家的线路

火化

妹妹在灵车的一侧瘫软下来

这一刻你融进了漫天的火光

你的老寒腿你佝偻的腰身折磨你所有的病痛

融进了漫天的火光

我们在门外

等待一个干干净净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