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的大桔树

晓军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1-14 21:51 责任编辑:木棉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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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消失了的大桔树,一个童年的美好梦境。童年的快乐生活,让人留恋。

我家里曾经有一个不小的桔子院,从前有二十多棵桔子树,都是低矮却又极爱结果杂交品种,是我的父亲在我十岁大的时候栽的。每到春天,桔子花开,满院碎黄的桔子花散发着清幽的异香,过几天花落遍地。一枚枚微如鱼卵的桔子就隐现在青青的枝叶间了,到了夏天,累累硕果将枝条压的弯弯,桔子树就象矮了一截以的,或许是因为不堪重负的原因,桔子树历年都会死去一两棵,父亲便从集上买来新的桔树苗补上。后来不补了桔子树就越来越小,最后剩下不到几棵,桔院也随之荒毁了。

我很是怀念当初的桔子院,在哪儿我渡过了不小快乐的小年时光。但在我家有桔院之前,村子里是没有这种杂交的桔子树的,只有一种极高大的桔树,枝粗干高,叶细果稀,味道也较酸,也不成片,子然的一棵棵生长在村里村外,池畔垣边,然而春天来时,一树淡白的桔子花香。却是同样宜人的。可惜它们在村里有了杂交桔树之后便不被重视,一棵棵或枯死或被伐,全部消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了。每当桔子花开的时节,闻到桔子花香,我就要想起它们。或许是因为不能再见的原故罢,但它们的确是我童年里不可或小的重要记忆了。

哪时候村里所多的是两种果树。枣树和桔子树,桃李之类也有,但却极为稀罕,类同仙品了。

我家门前有三棵枣树,是我父亲从野地里移栽回来的。每到夏秋枣子成熟,我们上树一摇,枣子就纷如雨点般坠落,枣子的味道是甜的,但因为自家有的原故所以并不稀罕,我所切盼的是桔树枝头青果的酸甜,但村上的桔树每一棵都是有主的,而且只有很小的人家才有,想吃桔子的唯一办法就只有偷了,就如别人偷我家的枣子一样。

然而偷桔子却并非偷如偷枣子哪般容易,枣子成熟之后是极轻脆易落的,随便丢一石头,力气大的人抱住树干摇撼几下都能有所获,风雨大的时候守在树下也能捡得到,而枣树也没有任何防护,除了自己长着几根刺之外。桔树就不同了,村子外边的桔树都有篱笆护着,这篱笆是由山上砍下的一种小竹子织成的,而且必定织的细细密密,滴水不漏,插的又是非常的牢固,就如生了根一般,极难拨起,有的人家还不放心,将一种开白花的叫做木籽树的小树的枝条织进篱笆内,这种树是极易活的,冬天将枝条一插,来年就生根开花了,它的花还可以炊来吃,滑滑的,所以人们很愿意将它杂栽在篱笆内,有了这种树的加盟篱笆院更是坚不可摧了。经年的篱笆还会在旁边长山许多的灌木来,这些灌木多有刺,而且长的高莽。这景况,别说想越过篱笆院,近都很难,当然,篱笆也是有门的,这门一般是毛竹片织的,虚掩在院子门口,用来阻挡鸡狗之类的家畜入内,但是一到果熟时节这门就不用了,取代以一团很大的荆团,横亘在院子口。即便是主人家也要用一个很粗长的茶木做成的叉子,弄上好一会,才能将它弄开,能后才小心翼翼的进到院子中,因为在院子门口的地上还埋伏着一种叫做狗古刺的荆条,这种刺又尖又长,足可以刺透解放鞋的底子,何况是穿着凉鞋甚至是打着光脚的我们呢!另外,桔树底下还围着一圈荆刺,加之主人家不间断的巡视,这重重防护之下,即便我们如何渴盼,如何贼胆包天。也只好站在院子外边,望洋兴叹,望梅止渴了。

村子里有些桔树是不下篱笆的,因为长在路边上或是因为四边的土地太硬,石头太多,这时候堆在桔树底下的荆刺就更多了,连枝权上,果枝上都挂着,但因为没有了篱笆,总算是有了可剩之机了。

有些桔树枝被压的很低,个子高的大人一跃而起便能摘得到一个桔子,这个我们是办不到的,只有趁着在人们都上工去了,村子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才好下手。悄悄的将一根长竹竿的伸上树梢,叉住一根桔枝儿使劲旋,桔枝儿太韧,得费好一会功夫才能将其拧断。哪诱人的酸果儿也就随枝而落了。但有时竹竿儿斗不过桔树枝反将自己的枝杈拧断了。敲打是不行的,竹竿儿浮轻,桔子和桔枝连成一体长得极牢,枝杈又多,最怕的是弄了声音,被人发现,毕竟是做贼心虚嘛。也可以用石头扔,掂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瞅准枝深果密处尽力一扔,然后躲藏在墙后察看动静,如果一切正常,就可以来捡偶幸打落的桔子,一有风吹草动,即时桃之夭夭,也顾不得石头们的战绩如何了。不过石头们的成绩总是不尽如人意,石头太小没什么战斗力,太大自己力道又不足,所以它们多数时候都是无功而返,有时还被留在枝杈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然而事情往往变得令人难以掌控,石子儿飞去,竟然穿过密密的桔枝径直落到邻家的屋瓦上,先是“嗒”的一声令人心惊胆寒的巨响,接着又在屋瓦上离离拉拉的滚动起来,这时就只有万事不管,夺路而了,徜若屋里有人,必定先听到一声喝骂,然后便是往外急追的脚步声,比及他们赶到,树下早已是空无一人了,因为我们早在“嗒”的一声响时便已撒腿开跑,此时已在五里路外打另一棵树的主意了。

并非所有的篱笆院都是攻不破的堡垒,有一个叫良民的老头有一座篱笆院,里面有三四棵桔树,不幸就成为了我们的目标。这个老良民是一个孤老头儿,收养了一个孙子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老良民年青时当过国民党,是被抓壮丁,他曾经和日本鬼子干过,后来又和解放军打,结果又被抓了俘虏,当了解放军了,后来回家,老良民就成了军属了。这桔院子的来历大概和他是军属有关。另外他的家里还有好多子弹壳,他的小孙子是经常拿来跟我们炫耀的。然而我们所嫉羡的却是他们家的桔院子。

老良民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酷爱睡觉。他们家住在村中心的大厅边,大厅是我们经常玩耍的地方,我是常常看见他端着饭碗,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就睡过去了。据说他当国民党的时候,有一回,部队开拨,车队经过村子的门口,他本打算届时跳车回家,当逃兵的,没想到也在车上睡着了,结果到目的地才醒过来,白白错过一次回家的大好机会。

他的嗜好于我们却是求之不得,趁着他在门框上熟睡之际,我们就窜到他的院子里,大概也是因为他嗜睡的原因,他家里的篱笆院子没有别人家里的坚固,堵在门口的荆团也比别人家里的小,而且荆条也枯朽了,没有多大的威胁力,很快被大家扯到一边。院子里顿时成了花果山,大家纷纷上树,一个个争先恐后,上窜下跳,一会儿就人人满载而归,溜到树林子里边享用去了。

没有几天,老良民家的篱笆院子就被践踏平了,哪些狗古刺都被踩了泥地里,打着赤脚都可以随意的出入了。

我们有一名俗话说“走多了夜路就会碰到鬼。”这话不幸在我们身上又应验了。

这一天,我们又侦察到良民坐在门槛上睡过去了,于是大家伙又兴冲冲跑他们家院子里来,刚刚上树,还没来的及动手,就听见一声大喝,只见良民手里握着根竹枝儿怒火冲天的堵在院子门口。大家顿时乱作一团,有人不甘心束手就擒,冒着被竹枝儿抽的危险,往门口冲,有人带头,大家伙一拥而上,老良民乱了手脚,慌乱中只有几个人挨到了竹枝儿,多数人都毫发无损,安然无恙的逃脱了。

老良民出现的时候,我正在一棵双杈的小桔树上,等大家纷纷向外窜,我因为年龄小些,又胖,手脚笨拙,还没来的及下树呢。由于惊慌,我抱住了双杈树的一根准备往下溜,没有想到,这棵树的底部被虫蛀空了居然承受不住我的重量,一下子折了,我也随着到了下去,正好掉在一个灌木丛里,这个灌木丛下是一条极深的水沟,对面便是稻田,灌木丛太深,我的脚都无法着地,一时挣不出来,手脚都被挂破了,却一点也不感觉痛,一心想着良民手中的竹枝,和哪张怒冲冲的脸,吓的几要哭了。最后终于抱着树干爬了出来,一看,院子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连老良民也不见了,我想大概是追他们去了,我本来以为别人都跑了,他一定要守住我这个瓮中之鳖的,何况我还弄坏了他的桔树呢,这时我心里别提有多庆幸。此时桔树就到在我的脚下,上面挂满着梦青青的诱人青果,唾手可得,然而当时心乱如麻,竟然无心于它,匆匆逃离了。后来心情平复了,还常常为这一次错失良机而感到后悔,一如当初良民睡着了,错失了回家的机会一样。

桔子树在成熟之前和摘果之后是没人管的,篱笆院也防护不严,这时我们可以在篱笆院子里随意的入,也可以在桔树上自由的上下,

金龟子大概和我一样喜欢桔子树,但它们喜欢的是桔子

干中的汁液,而不是桔子,桔子树的枝干上常常会一种金黄色的液体,结晶在树干上,这是金龟子最喜爱的食,它们常常会几只聚在一起,低着小小的脑袋,埋头痛吃,这是捉它们的最好时机,轻轻的到上树,张手一扑,就抓到了,比抓知了要容易得多。

金龟子的颜色有红色和绿色两种,我们把它们叫做红军和绿军,用母亲纳底的大头绳,打一个活结,拴在它们的颈部,抓住绳头一放手,金龟子就飞起来了,我们比谁的金龟子飞的久,红军和绿军哪个更厉害,金龟子飞过几次就倦了,乏了。大概是知道再怎么也脱不了绳子的牵绊,干脆不再张翅了。有不耐烦的就按住金龟子,将绳子用力一扯,可怜的金龟子就身首异处,香消玉殒了。不死心的依然抓住绳头,将金在手里乱甩,希它能再飞一次,有时甚至将它高高的抛上天空,有的金龟子竟然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腾空而起,带着一绳子高飞而去,只留下我们站在原地,怅然若失,似悔似喜,有一种人财两空的感觉。不过金龟子飞不多远便会被电线或者树枝缠住,最终饿死,哪绳子便成了它永远的牵绊了。

桔树粗粗的树干上,有许多铜钱般大小的洞,这是一种叫灰牛的黑色甲虫的家。灰牛长着一对长长的黑白相间的触角,嘴巴象一个大钳子,它大概就是用它哪大钳子似的嘴巴不屡啃食桔树的树干,将洞越打越深的。灰牛的洞外满是锯粉状的东西,哪就是它伤害桔子树的证据。我想昆虫之中大概是它活的最惬意的,有个不惧风雨的家,衣食无忧,还有一张大嘴用来自卫,连我们也怕它三分。

傍晚的时候,灰牛都要到洞口来纳凉,这时候它哪对长长的触角就招摇在洞外了,只要轻轻的拽住它的两个触角就可以将灰牛从洞里拽出来,这时灰牛必定死命往洞里退,并发“咴咴”的声音,就象水牛们要开战发出的声音一样,我想这大概就是它名字的由来吧。有时金龟子会挣断触角逃回到洞里去,这样它就得了一命,但一般都被我们拉了来,这时却要格外小心,一定要两手同时拉住它的两个角并往两边拉,这样灰牛就有劲无处使了,否则让它一个翻身够住你的手指,必定要狠狠的咬上一口,哪不异于被钳子夹了一下。我们都是尝过滋味的。

灰牛的嘴巴太危险,大意不得,实在并不太好玩,就只好牢牢的捏住它的身子用它的嘴巴来咬东西,如果抓住两只,就让它们互咬,到霉的必定是小的一只。最后必定会被咬下一嘴来,或者被咬碎脑袋,切断脖子。被抓住的水牛就象疯了一样,见东西就咬,如果将一根铁丝放到它嘴里,它也恨不得一口咬断,何况是小灰牛的脖子呢。

水牛的结局也不会比金龟子好,玩累了,多半是一石头砸死当场,等着它的邻居――蚂蚁来帮它收尸,有不甘寂寞的却必定要弄下人家一片嘴来然后才将它放掉,没了嘴的灰牛负痛匆匆的逃回到洞里,我想,如果它的嘴长不来就只好在家里等死了。

然而桔树底下也并非绝对好玩的地方,有时水牛的洞里会探四脚蛇们吓人的脑袋,还有令人作呕的鼻涕虫粘在树上。但它们只有晚上才会出来。

大桔树没有了,不知是老死的,病死的,还是被金和牛吮啃死的。也不知为什么竟然连后代也不曾下,但我们依然有酸可口的桔子吃,春天的时候桔子花开,依然闻得到哪旧曾相识的花香。

不知道美丽的金龟子和力大无比的灰牛们,是否也找到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