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英子

夏日青莲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1-13 21:52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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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年少无知时犯的一些错误,长大后回想起来留在生命记忆里的只有那些年少无知的叹息和遗憾了。

听说英子死了,我很吃惊,很难过。我的眼前立即浮现出那个吊梢眼、蓬头垢面、个子高挑的英子。英子和我是一个村里的,是一个智力稍有差池的女孩子。

年幼的我,星期天写完作业,有时会去找我的一个同学玩,这必须要路过英子的家门口,那时的我个头不高,也很胆小,英子要比我小一岁,但她长的比我高不少,她因为智力问题没有上学,整天在家门口前面的街上玩,每当我路过她的家门口,她便大喊一声,站在本来就狭窄的路上,两手伸开,挡住我的去路。我开始时哪见过这架势,于是只能打道回去,或者绕很远的路去同学家。那时我对英子充满了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英子家的西面有一个小广场,有用石头堆砌成的戏台,是村里人唯一娱乐的地方,那时村里放电影就在这里。冬天农闲时,老人们喜欢聚在这里晒太阳聊天。有时我也和小伙伴在戏台上跑来跑去,尽情玩耍着。英子看见了,便过来吓唬我,我便赶紧往家跑去。不知为什么英子总爱欺负我,年幼的我找不出原因,也没有去想为什么。我只是希望自己快快长高,打败英子,从此不再怕她。我害怕英子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我也没想过要告诉父母,他们都很忙。现在想想,即使当时告诉了父母,他们又能怎样呢?一个智力不全的孩子,本身就是她父母的惆怅,怎么和她计较呢?总之,童年的我在一段时间里过得有点痛苦,害怕上街,怕遇见英子。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个子虽然不如英子高,我决定要报仇,我要让英子见了怕我。我和几个同学一块从英子家门前走过,英子又来挡道,我们几个一块吓唬英子,这次轮到英子吓得跑回家去了。我们还不罢休,追到她的家里,她家里养的一只鹅刚下了蛋,她的母亲正在拾鹅蛋,看见我们追赶英子,便对我们进行训斥,让我们出去。听说她也有点迟钝,连饭也做不好,英子遗传了她。我们几个一气之下来到她家屋后面,后面的窗户上有几只空瓶子,窗户没有玻璃,是木头格子的那种,我们伸手拿了一个瓶子,想把它摔碎,不过最终没敢,又给他们放了回去。不过,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怕英子了。

我现在要还击了。我可以大胆的在广场戏台上玩耍,我故意从英子家门前走过,我看见英子出来了,她走过我身边时,我便对她投去愤怒的一瞥,狠狠地瞪着她,直到她吓得跑回家去。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从此英子开始躲着我。

以后不久,我们全家便搬到了城里,我很少再见到英子。回去看望爷爷奶奶的时候,总是会见到英子,还是老样子,头发永远凌乱着、卷曲着,衣服也是脏兮兮的,只是个子长了不少,她见了我,胆怯的看着我,我想起她对我的欺负,便会狠狠的瞪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懂事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调皮的疯丫头。我知道了英子因为智力缺陷一直没能上学,她的母亲也照顾不了她太多,所有的生活的重担就全部压在了她在外面上班的父亲一个人身上,他除了工作,还要照顾英子娘俩,皱纹早早的爬上了他的额头,一脸的忧愁和风霜。再见到英子,我决定对她友好些,我微笑着走向她,她怯怯的看着我,不明白我的转变。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已经二十年过去了,我已进入了而立之年,爷爷奶奶去世后,我便很少回老家了。再加上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还要上班,日子一天天在忙忙碌碌中悄悄滑过,我早已忘记了英子。

一年的春节过后,家乡的婶婶来我家看望母亲,和母亲聊些村里的事情,村里现在都很富裕了,谁家买了轿车,谁家办了工厂,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听着这些好消息,我们都很高兴,为我们的乡亲们高兴。后来说到了英子,说是英子已经死了。原来英子最后终于嫁了人,是邻村一个有点残疾的小伙子,她的父亲终于可以歇歇了,这位被生活的苦难折磨的早早衰老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安慰。有了丈夫和婆家人的疼爱,英子的生活里幸福多了一点吧,谁知英子竟死于难产。我不禁潸然泪下,英子,你竟然这样走了。

回想英子短暂的一生,我的心情很是沉重,今天我写下来,表达我年幼时的歉意,以及对英子的深深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