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的路

火把扫开的山路，

一段段恍惚着梦境；

崎岖蜿蜒的幻象，

在脚下跳现又消隐。

惶恐的少年，

青涩的梦想，

窜飞于惊醒的宿鸟鸣虫，

激荡漾开哗哗吟唱的山泉；

神和鸟兽共享着

溪头土地庙的贡品。

渐淡的残月，

在山外

画出一个诱人的黎明。

离乡路漫漫十八弯，

前路是

少年的梦在点燃；

后路是

父亲的咳嗽，

母亲的浊泪，

散落在

那个黑白的小山村！

车轮飞滚着

水泥路抛弃了旧模样；

珍藏在心底不变的

只有路边的风景。

溪水渐枯，

低吟的旋律还烂熟于心；

竹木渐稀，

骤然清晰的是翠绿的山屏。

土地庙的断垣残壁，

砌成了红墙碧瓦；

残阳下的溪头和山野，

绿影红光，白雾流岚；

只有燥热

掀翻了满山的鸣蝉。

儿时的红薯南瓜，

因不饱而甘甜；

少年的梦

破碎散落满天涯；

带回故乡的

唯有稀疏的头发，

——未断的病根

和长长的疤痕。

回乡的路

天天在残梦里延伸！

这熟悉又新鲜的路，

可会挽留我

走到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