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

凌晨

从五一街往大水车梦游而去

时光是一种青色系，寂静的由冷风吹起

石头铺出弯弯曲曲的巷意

老木房子在两边层层叠叠，挨挨挨挤

参差出镂空的样子

透过茂密的尖翘的屋檐

我看见星星和灯火一样已经——安息

只有月亮欲圆还缺，挂在中天，似无人知

只有光滑的石板反射着它的光辉如玉

我低着头，像一个影子，飘在巷里

落寞涂抹着幽暗的空隙

石桥老了，只剩下灵魂修炼出的形体

固化成坚硬的东西，像钙质

横在那里任岁月侵蚀

而桥下的流水清澈如一，千年不死

两岸菊花未央，暗香未已

有归人，乘醉倚重门兮，呢喃呓语

有相思，源起离愁兮，飞上阁楼西

我把手缩进袖子，像一张纸，进行一场孤旅

厌倦了，却无法离弃

骨灰级尘埃湮没的这个城池

还有着华丽的活力和魅力

要青春那种香艳和张弛

却有着画地为牢的偏执

要领袖群伦、羽扇纶巾的快意

却在温柔的陷进里沉迷

像一颗糖衔在嘴里，甜蜜洋溢

是升华也是堕落，是领悟也是无知

黯然了，却还在继续

像这夜色，单薄的冷，是一首扣着心扉的怨曲

直到气若游丝

直到彻底迷失

从惆怅里长出欢喜

从现代元素和结构和物质中剥离

包括逻辑

然后看到，最真的自己

是一个黑白的能量体

躲在身后的拐角处，窥视着前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形单影只

那里似乎有他不能言说的秘密

我以为高台上，还唱着旧时的戏

我以为四方街还是那时的“公本支”

兴盛着互市与贸易

而土司，带着他的决定，把战争北移

……

东大街的柳，过了碧无情的年纪

消瘦如月光穿过菱形玻璃

而大水车，在古城口转动，轮回不止

带着更深露重，带着摇滚般的叹息

等过了天桥，就是新的扰攘，新的区域和顺序

归属感更密集，进化得更投机

坐上车，奔向命运的腹地

我从这里，离去

像候鸟，在逆向迁徙

月光，这时的月光，依旧和凌晨相似、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