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桃树

永远忘不了，故乡的桃树。

故乡的门前有一口塘，弯弯翘翘两头尖，象只船。一座木桥搭在塘的两岸。南端衔着田垅，北头枕着山脊。木桥上若有人走，便会忽闪忽闪，节奏悠悠。

春来的时候，夜里的一场风，唤醒了沉睡一冬的枝桠，光亮鲜嫩的枝叶上，挂着三三两两的花蕊，太阳一般红润，麻雀栖在枝叶上啁啾，蜂儿在花蕊上飞来绕去，嘤嘤嗡嗡闹成一片。

夏日里从山上苦楝树吹来的风，犹如情人的巧手，将桃果的脸蛋抚弄得红嘟嘟的，清碧的渠水缓缓地淌过。渠水来自葱笼蓊郁的大江水库，流过肖家、八宝，淌过门前的池塘，又悠然地向黄泥塘流去，然后从容地投入湘江怀抱。

塘里的水兜着圈子，会唱悦耳动听的歌，高亢的旋律始终环绕着桃树根。那漾漾的柔波恬静而温婉。水蜜桃倒映在柔波上，仿佛无数个太阳在晃动。

我和几个穿开裆裤的崽子馋得口水都涎到了地上。于是早晨上学摘几个扔进书包里；下午放学回家又要摘几个；更有趣的是黄昏，猴似的蹿上树，摘个桃子衔在嘴里，脚尖踮在树枝上，扑通跳进水里，潜游一两分钟，从另一地方钻出来时，一口吐出桃核，把一群鸭子惊得嘎吱嘎吱乱叫。然后平躺在水面，仰面望着步履姗姗的月牙儿。

回到故里，塘的两岸全是防渗的混泥土结构，桃树早已荡然无存，木桥也换成了水泥桥。我不由自主地萌生了寻找桃树旧迹的渴念，并且找到了。我久久地伫立在那儿，心里立时荡起童年故乡的涟漪，个中浸润着蓝天、白云、碧水、蜜蜂、鸟儿的掠影，以及我的童年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