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构思清晰,语句朴实,可以凝练一下。
(一)
我总站在悬崖的边缘
看见自家开裂的墙壁在夕阳的
照射下更加泛黄
父亲把视若珍宝的旱烟袋掏出
搓卷着袋子里细碎年久的残渣
经脉像穿越祖国大江南北的河流
横亘在他粗糙且枯瘦的脸颊 脖子
还有像那匍匐在峭壁上嵌入
岩石心脏的根的开裂的手
他坐在屋檐下的干岩砍上
深陷的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
快要倒塌的墙垣
极像一尊雕像 若有所思的雕像
母亲呢 正在丝丝细雨中
寻找着躲藏在草丛或是石头缝中
能医治百病的山药
她或蹲下 或远眺 用湿漉漉的袖子
拭擦摇摇欲坠的额下的汗滴
偶倒一平坦的地方便用锄头尖儿
撬胶鞋底下厚厚的粘附的稀泥
此时恰有一滑石从她头顶上空呼啸而过
她暗自说道:“观音菩萨保佑。”
便又走进露水雾霭的草丛
朝那爱长山药的石旮旯走去
瘦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只有雨水
滴打草间的寂静的深山
(二)
一大家人是热闹的
孩子们围在父母的身边
借助煤油灯儿的隐隐的辉光享受他们的
烛光晚餐——奢侈的一大盆炖煮洋芋片
母亲总是说汤特别的好喝
叫孩子们赶快吃
她今天在挖山药的时候挖到了几个
野生洋芋
所以现在只想喝喝这滚烫的汤
(三)
自然总是对敬慕它的人呈现它本源的样子
地球何尝不是它执行这一切的一个工具
就像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眼巴巴地望着别的小孩儿可以写圆珠笔
而自己近乎用哥哥姐姐用剩的铅笔
也是一种独有的奢求
就像我上小学三年级时
语文老师才开始教我们写作文
——两百字以上的自我介绍
就像我可怜的妈妈
在六月的炙烤中还背着我锄洋芋地里
生生不息的草
到来年庄稼还未成熟时
却要做着无米之炊的“人间奇事”
但凡我所见过的 在我短短的生命中
质朴的人多是自然最忠贞的仆人
我的家婆就是千千万万仆人中的一员
无论春夏秋冬 无论阴晴下雨
快七十岁的她总是
下地干活 上山砍柴 割草
这一切是没有谁指挥谁的
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 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她们到老都不会闲下来散散步 打打太极
或是三五几个去茶室聊天 搓麻将
那怕她在去年春节时去拴马不慎在冰面上
跌坏了右手的手腕
那怕她粗糙的皮肤里只有干硬的骨头
在我来上大学时还每次都强硬地塞
她零散的有着她汗味的积蓄给我
我的妈妈是她最好的女儿
她说我是她最有出息的孙子
当一阵寒风向我袭来 当一滴雨水落在眉间
我又看到了银白的大地上
正飘着密密麻麻的纯洁的雪花
我的家婆她又在挖冻僵的土地
准备开春时的耕种
母亲紧紧地站在她身后
渐渐也蜕变成了她具有的“艺术”幽默的样子
四
孩子们长大了
都有能力不再窝在乌蒙深山里
在那算是穷乡僻壤的地方
可的可以说是事业有成
不是开了店就是买了轿车
工作都是不需要用肉体去直接搏斗
幸福的生活看来是不远的了
但现代人的思想活着的人的思想
在人这种动物的身上是捉摸不透的
父亲神经错乱似的搞得全家措手不及
却抱怨子女对自己不孝
母亲 则是有苦无处说
有泪只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泣洛
她无奈丈夫的所作所为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不赌了日子会好些
谁料现在又是这般境况
只是 远在东北的我
不知要怎样去安慰老人的心
要持怎样的心态接听兄弟姐妹的电话
如果说那不是你的身生父母
如果说你理应有博爱去扶持陌生人
如果说那糟糕的老头儿让你生厌至极
如果说道德与伦理只存在前世与来生
如果……
如果说这只是人生给我的一大考验
如果说这只是生命历程中必经的一个轮回
那么,当西南风吹响松花江江畔的时候
请记住我遗留在金沙江岸边的牵挂
让大地为我撑起
浮动在山间岩口的云层
那是我对人间最真切的留念
对亲人最真挚的祝福和满腹的思念
如泡涨的包谷粒那样饱满
五
虎毒不食子
老鹰把雏鹰从高高的岩上摔下
也只是想有一天它能学会飞翔 遨游蓝天
而一花一草一木一树
自然与其本身必然有着父母与子女的关系
只是朴实的庄稼人
生生世世祖祖辈辈都生长在那落后的深山
怎知道“叛逆”一词意何
道不闻谁家谁家子女又不好好上学或工作
成天无所事事 游手好闲
KTV 酒吧 那就像是神仙才能拥有的东西
他们只知道干活累了吆喝几声
要不吐一口痰在锄把上
喘口气继续做他年复一年天天做着的事
收庄稼了或是宰过年猪了
把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都叫来
好好干上它几大碗
能喝的尽管敞开了喉咙
……
我是最敬佩他们的
如我父亲母亲那样的山里人
只是父亲是乎犯了很大的错
他自己活在自己给的诸多压力中
也活在别人对自己无视的视线里
挣扎着 却至今终究与自己的儿媳
也是乎有着水火不容的敌仇
母亲呢 我可伶的母亲
全世界最伟大的无私的母亲
她却更痛苦了
痛苦在丈夫的无奈处
痛苦在子女的言行和幸福中
痛苦在……这个喧嚣的生活中
只是,我看不见了,我只能听闻
当她和父亲背井离乡为了供我和妹妹上学
我就只能听闻 见不见
父亲又去赌博强拿了她刚发的工资
她干完十几个小时的活儿
托着疲惫的身子去几里外和卖菜的讨价还价
在烟雨绵绵的秋天
她又和父亲去山上捡没人摘的板栗
现在在昆明 每天又早起晚睡
看店 买菜 做饭 洗碗 带孙子
(六)
生活如我所见到的那样
静静的泛不起涟漪的死水
总是会被无意拂过的微风或者划破天际的惊雷
打开死寂
伸出一只手来
或是把指尖朝上把水面撕破
……
这就是生活
生活是没有完美的归于平静的
如我的家庭那样
只有每个人都把自己做好了
才能弥补无知犯下的错
2012.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