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胜之感叹
时光流逝,一晃几十载。笔者慨叹,人生不胜,其实大可不必。四十正当年,不说意气风发,也要是精神百倍呀!祝福笔者!
今天接到老同学胡景厚的短信,是一首弥漫着浓浓的忧伤情调的感怀七律:
岁末有感遥寄
人生四十多感叹,何曾无惑过华年!
沧海明月心中泪,蓝田日暖梦里烟。
欲问九天漫浩浩,难对一生未展颜。
似曾相识长寂寞,无可奈何道凉天。
景厚生此感叹,并不觉得突然。恍惚之间已是人到中年,忆往昔风华正茂,踌躇满志;现俯首,寂寞依然,唯余感叹。其中况味,亦非景厚独有,我辈同感者一定不少,至少,我本人感同身受。
自初中毕业以来,已有二十余年未曾谋面。虽然期间间有通信,也很寥寥,支离破碎,没有完整的印象。每与老同学见面或者通话,都会问及,也只得知景厚师范毕业之后,回到母校教书,后来几经周折,借调到县城一中任教。具体情况却不甚知晓。
去年底,老家一帮同学,会聚县城,通过信息的传递,方才联系上。后来一旦他们聚会,在酒桌上便会打电话来,一桌的同学,每人轮流和我说话,听着话音让我辨认是谁。我在脑子里迅速搜索这些讯息,有的根本无法从声音里辨认,因为脑子里停留着的是二十年前的相片,岁月已经冲淡了色彩。即使对方报出大名,也无法将名字和相片在脑子里一一对应。
景厚是比较特别的一位,印象较深。黝黑的皮肤,面部表情丰富,说话语速很快,他的眼神总是天衣无缝地配合着话语的内容。写得一手好字,作文也很棒,常被语文老师当作范文在班里读。
同窗时期,交往极少,因为都在为“鱼跃龙门”拼搏。平时交流,也止于学习。他是班里九十八名同学中,我比较钦佩的一位,他比较沉默,但很好学,成绩一向很棒。
初中毕业之后,比较好的同学每年假期都会约聚一番。所谓约聚,就是在假前通信(书信)约好时间,一起从张家到李家,一群上十人,说说笑笑。大家录取的学校不同,各有各的新鲜趣闻。然后一起喝酒,行酒令,逗乐子,各个心怀憧憬,意气奋发;仿佛世界就在脚下,前途一片光明。所以玩起来,无不尽兴。那一次暑假在景厚家聚会,他的家土墙草脊,门口一条围沟,典型的上世纪80年代落后乡村的农户,和我们每家都一样,虽然简陋但不寒酸;有了我们这帮尚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小子,倒洋溢着浓厚的喜庆气氛。
那次最深的印象是景厚家的鱼。因为夏天的鱼不好存放,(那时候连电还未曾用上,别说什么冰箱了。)一旦鱼塘里鱼受到污染就会漂头,人们就会打捞上来,腌制晾晒,夏季气温高,鱼难免会变味。即使晒干,烧的时候加上辣椒爆炒,也难以去尽那种异味。我最怕异味的食物,天生对此敏感,这是与我的出生极其不相衬的饮食陋习。那天,好客的景厚父母,给每人夹菜,一人一块鱼,同学们吃的津津有味;我努力吃下那块鱼头,那种味道,一直被吃进记忆的深处,直到现在依然清清晰晰,犹在鼻翼。
那次聚会之后,直到今年春季重聚。四月初回老家,去县城办事,景厚一早就订好了饭店,并邀了附近的几位同学。二十年后相见,虽然可以一见便可认出,但巨大的变化,在一张脸上就可读出。景厚明显胖了,身体有所不适,医生下达了禁酒令,所以我们不再央他。但他的豪爽性格依然如故,说老同学回来了,无论如何也要干他一杯。我劝止不住,共干了一杯,他拍拍胸脯,为不能尽兴大干几杯而遗憾。其实,我也一样,尽管酒量仍在,但身体对酒力有所不胜,毕竟不是当年以酒论英雄的豪侠小子了。
这次聚会,因为人多,没有更多的与景厚单独交流;景厚一再挽留,要我俩“抵足而眠,彻夜长谈”;我因为疲于奔命,便匆匆辞别。总以为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今天接到景厚的信息,也颇为感慨,恍惚之间,人生已经过半。下次见面,不知何年何月,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对于人生的感叹多有相通之处,只望下次再见,可以促膝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