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上的风景（三首）

头发

娘胎里带来的几根柔弱

意外铸就行云流水的上等笔毫

吃过几年五谷杂粮

便烦恼丛生，要园丁定期修剪

厚重的黑色，终被无情漂白

始懂阳春的暖、数九的寒

浓密，一根根脱落，年年月月

几近麻木，恍然一捋、倍感痛楚

盘来绕去，左夹右插，梦留春光

伪装潜海，自欺或欺人的草标

耍泼骂街，抓扯对方几根辫子

痛不欲生，纠结忧思情殇三千丈

受之父母，血脉延续，古人岂敢丝毫损益

今有或然蓬勃，必是囚首垢面、失魂落魄

铲草不除根，貌似顶上功夫，不过装饰手艺

迎风飘，不剪断理也乱；剃光头，未必六根清净

脸面

并非川剧技法

也会阴晴变幻

羞愧薄如纸

无耻厚若墙

究竟只有二指宽

还是三张纸那么阔

须由别人的眼光审看

五官，父母定制的家具

一张脸谱的不同画法

都是待人接物的会客厅

胡须

初萌芽，总盼尽快茂盛

世故从旁提点，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欣欣向荣时，又嫌太芜杂

美眉暗中嘀咕，邋遢、不修边幅

续八字须、山羊胡乃至美髯迎风

假仙风道骨唬人，装点艺术边框蒙鬼

岁月如刀，剃除毛躁，干脆利落

摩挲光鲜，恨不能刨掉根之执念

软茸茸渐硬如针，腰杆起伏柔韧、气韵刚挺

黑变灰、渐白似霜，厚读薄、浓看淡、浑滤清

(2012-11-21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