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像叶子一样落下来（外一首）

当我将要把贫穷的秋天拥入怀中时

幸福像叶子一样落下来

我来不及惊诧，满眼都是梵高笔下绝望的金黄

这个高贵而贫穷的外国人，我逃不出你的向日葵

逃不出向日葵中早已安排好的命运

我必须在太阳下低下头来，为你流泪

你告诉我，绝望是向日葵的金黄色

你甩开画笔，涂满了秋天里所有的缝隙

我的孤独以及秋天的孤独密不透风

鼓起勇气，我愿意与你一起

将这个金黄的秋天撕碎，甚至连同我的梦想

然后，我们赤裸裸地活着变卖贫穷

幸福像叶子一样落下来

落在我的脚下，我不知道如何清扫你

我不知道如何看你在我面前滚落、隐去

这时候，我也只是又想起梵高的向日葵

那金黄的色彩是我多么熟悉的孤独与绝望

再添一笔吧，是我对幸福最后的祝愿

牧一场秋风

我在十月的伤口上种下一场秋风

一朵云的影子落下来

一只孤雁的翅膀落下来

一枚枫红的叶子落下来

一位牧羊人的心情也落了下来

午后的秋天更加沉默了

村外的田野有着秋收后的空旷

在我手不能及的远处天低于树

一场秋风怎么也吹不落树上的寂寞

脚下起伏不平的黄土是厚实的

像父亲露出衣衫的胸膛

有云的脚印、孤雁的脚印、落叶的脚印

父亲是一位沉默的牧羊人

草木荣枯，秋天挂在一群山羊的嘴巴上

每一次咀嚼都会生出几许秋天的味道

父亲嗅到的秋风味道更浓，于是

抖了抖身子，甩响羊鞭

秋天又被赶到了另一片荒芜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