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落雪

放浪书生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1-09 09:51 责任编辑:枫叶飞舞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85302
编者按

静静地落雪无声的洁净了我们的心灵,也给我们带来了洁白无暇的人间童话。

生长在塞外,落雪对我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什么时候样的雪,什么样的雪天都见过,见得太多、太多,暴风雪、鹅毛大雪都太普通太平凡。只有这初冬的第一场雪才能给人以更特殊的感受。

这时的雪不象严冬的风雪,来得那么张扬,那么暴烈;也不象阳春的白雪,去得那么轻佻,那么浮躁。初冬的雪不用“一夜北风紧”,她悄悄地来,悄悄地落。当你起早推开房门,外面已经是一片洁白而纯净的新世界了。人们已经受够了秋的萧瑟,看腻了秋的枯黄,一场静静的落雪,会给人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清新感觉。 她带着烟霭,带着空蒙,静静地涂画着旷野,打扮着红尘。静谧的小村白了,无边的田畴白了,小山、小河、小路、小树都白了。最有趣的是那些疏疏落落的老树,叶子还没落净便戴上雪了,枝枝叶叶的上面覆盖着厚绒绒的棉花,下面却依然是墨绿的颜色。树的后面是裹在烟霭里的棉花堆似的小山,树的前面是几座飘着炊烟的农家小院。尤其是榆树和柳树,弯曲着,斜倚着,简直就是倪云林的山水画在满世界的杨花银屑中静默着。

雪花不大,烟霭也不浓,但却看不见远处的人间。你只能陪着静静的落雪,想象烟雾深处的一切。一位年轻的妻子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花,忽然听到几声熟悉的狗叫,下是便带着由衷的微笑,去迎接她的“风雪夜归人”了。两个知心老友,在无声的落雪中围着小小的火炉,对饮长谈。新醅的村酿、静静的落雪成就了惬意的小诗。本来已经是黄叶舞秋风的丛林,也因这落雪而“千树万树梨花开”。人们都知道“燕山雪花大如席”,而此时的雪花却小如粟,不,比粟还要小许多。你不要看她小得不起眼儿,就是这落地无声的小精灵,一毫、一厘、一分、一寸的染白了广袤的大地!无数的小小的微粒纷纷扬扬,你连着我,我覆着你,雕成了一个望不尽、走不完的无瑕世界。

白雪无瑕,当她静静地落下来的时候,本打算造就一个无瑕的世界。可是人们很难随天愿,你看那平日里风光无限的高级公路——一辆车疾驰过去,便是两道浑浊的车印,十几辆车过去,朝天大路乱七八糟,百十辆车过去,污泥浊水飞溅起来又玷污了路边的白雪。整条公路就象被打烂的毒蛇,行人们皱着眉走在烂蛇上,和那蛇融成了一体。可那微小的雪花则不然,一辆车过去,她们马上落上去,试图将那里再染白了,不等她们做出成绩,又一辆车过来,雪花依然静静地落上去。车不停地过,雪就不停地落,不停息、不泄气、不厌烦,一片不停所有的雪花便都不停,渐渐地,车也白了,融入了雪的世界。 雪还是那么静静地落着,祥和,安静。落在山上的,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落在阴沟里的也不觉得自己卑微轻贱。大家都在为一个新的世界奉献着自己。 一位牧羊的老翁,赶着他的羊群从雪野中走出来,又静静地融入了雪的村庄;一群背着书包的小学生玩味着雪的乐趣,从烟霭中跑出来,又静静地溶入雪雕的小院;一辆披雪的小四轮车搅着雪的旋律在田野和村庄间游回着,你已分不清哪是车、哪是人、哪是雪,这些人和雪都一样,他们明知道总有一天,自己将被冻成冰,化成水,碾成泥,却依然静静地落下来,做着自己该做的一切。 2005年1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