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的老去

叶落的深秋，

总记起一棵树，

一棵孤独地屹立在山岗上的干枯的树。

当它画完最后一圈年轮，

长到合抱粗细，

就再也没有力量萌生出新芽，

黝黑枯瘦的枝干丫杈于苍白的天空，

完成它对生命最后的告白。

这曾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杏树，

不知其年龄几何，

在我会爬树的年龄，

就在它上面做了一个窝，

在我正青春的年纪，

它变成了一棵再也不会开花的树，

当我多年求学归来，

当我和父亲推着车路过它的身边，

当我看到它光秃秃的枝干上不着一片叶子，

我知道在这万木萧疏的季节它已经随风而逝了。

我的心不禁凛然，

从此我失去了儿时的乐园，

从此我丢了一个纯洁的梦，

我们曾在它下面的窝棚里烤红薯，

曾在树下捉迷藏

曾在它的庞大的绿荫里乘凉避暑

曾常常窜到树上摘那黄里透红的杏子，

曾蹲在树根数那忙忙碌碌的蚂蚁，

曾用石子去铲那树干上的琥珀。

如今

所有的曾经只能珍藏在记忆里，

我是恋旧的，

如同夕阳眷恋晨曦。

一棵树的老去让我心悸，

惊醒我的残梦。

我常想，

有一天我会老去，

我干瘪的灵魂会屹立在谁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