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儿犹如“杠上炮”生女犹如“杠上花”

苍凉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1-06 10:27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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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封建时代的思想似乎随着时代的变迁而不断改变。值得深思。

成都去年被评为全国最佳居住城市,这是四川人,特别是成都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古话说得有意思:“少不入蜀,老不去粤。”因为无论是谁,一到四川,不知是天气地理,还是民风民俗,自然而然把人调理得心平气和,不温不火,让人熏熏然、昏昏然,不由得飘飘然起来。这种氛围,老年人颐养天年是合适的,但年青人落入这种环境,很可能失去上进之心、进取之意。所以古训“少不入蜀”,肯定也是经验之谈。现而今许多人议论四川人的“盆地意识”,其主要表现为“享乐心态”、“惰性心态”、“恋乡心态”……若要举例,扳着指拇儿第一个要数的就是“打麻将”,依次类推,便是“泡茶馆”、“摆龙门阵”……而“生儿犹如‘杠上炮’、生女犹如‘杠上花’”便出自成都麻将客之口。

会打麻将的都知道,点了“杠上炮”真是倒楣透顶了,要赔给赢家双倍、甚至四倍的钱;反之,若是自摸“杠上花”那就大发了,人人都要给“杠家”双倍、甚至四倍的钱!听了这句玩笑话,大家嘻嘻哈哈之后,我却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自古以来,我们祖先把生男孩子叫“弄璋之喜”,生女孩子叫“弄瓦之喜”。“弄璋、弄瓦”典出《诗经•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这几句诗的意思是什么呢?前一段是说,盖好了这栋新的宫室,如果生下男孩要让他睡在床上,穿着衣裳,给他玉璋玩弄;后一段则说,盖好了这栋新的宫室,如果生下女孩,就让她躺在地上,裹着襁褓,玩着陶纺轮。璋是美好的玉石;瓦是纺车上的零件。“寝床弄璋”、“寝地弄瓦”的区别是:璋为玉质,瓦为陶制,两者质地截然不同。璋为礼器,瓦(纺轮)为工具,使用者的身份也完全不一样。而以其喻示生男生女,男孩弄璋、女孩弄瓦,实为重男轻女的说法。而现在以“杠上炮”喻生男,以“杠上花”喻生女,刚好打了一个颠倒。

当今的小老百姓如家中有儿子,特别是城里人,就犹如背负了沉重的“大山”。儿子读书要钱,但男女都一样,这犹可随也;但结婚成家,男方迎娶,总要有两间房子。目前房价飙升,几千元钱一个平方,动辄几十万一套。父母倾其毕生积蓄,也难凑齐房款,只好给个首付,然后两代人按月来凑钱付房贷。如父母运气好,摊上一个稍懂孝道的儿子,不给父母做脸做色,就算烧了高香了。但现在独生子太多,从小娇生惯养,论脾气暴戾乖张、讲生活好吃懒做的不在少数。两代人一有矛盾,儿子便甩给老子一句牛都踩不烂的话:“你喝醉了么?谁叫你把我生下来的呢?”目前社会上的“啃老族”越来越多,且有日益壮大之势,这其中,儿子啃老子、孙子啃爷爷,算是“正啃”。——因此,“生儿犹如杠上炮”,成都麻将客的这句看似幽默、又略带自我调侃的话,背后浸透了多少辛酸的体验。

生个女儿就不同了。我们采用“排它法”,把生儿生女相同的经济负担、情感付出一一排出,至少女儿在出嫁时新房考虑上就花费不了更多的心思。《诗经•周南•汉广》中,有“之子于归”的句子。几千年来,把女子出嫁称之为“归”,说明女子本来就应该是男家的人。中国老百姓常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也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转,现在也转到了女儿自当强的时候。记得去年中国人民大学老年研究所一份统计调查资料表明:10年前城市中儿子养老作用高于女儿10个百分点,而农村则高出46个百分点,然而现今经济发达的城市,女儿养老作用超出儿子5.6个百分点,农村中女儿的养老作用也从低于儿子的46%缩小为10%。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女儿的养老作用,其趋势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女儿都大于儿子。所以,成都的麻将客称之为“生女犹如杠上花”,并非信口雌黄,其实这种说法是有统计数据作为依据的。现而今,我国男女性别比达到117,男性比女性多出17个百分点,照此下去,男多女少,会造成严重的性别失调,形成社会的隐忧。我想,那些重男轻女的人们读了这篇文章,多多少少也会有点触动罢。

在国内有一种说法颇为流行,说的是:在全国各大城市中,成都人平均起床时间是最晚的,在街巷中步行的速度是最慢的,茶馆的营业时间是最长的,不过我在这里还要加上一句:成都人的龙门阵是最形象、最幽默、最深刻的——比如这句“生儿犹如‘杠上炮’、生女犹如‘杠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