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无名
小河无名,虽然无名但是依然清澈,依然孕育生命的希望,依然潺潺流过四季美丽的年华。
学校百米之外,有一条蛇行游走的小河。河宽五、六米,往上游,至窄处,仅一个跨步,便可飞越。间或一个或明或暗的日子,便会去走走看看。
我从沉寂的田梗上过去,夏季洪水上涨的痕迹还定格在河边的乔木枝干上,它们形容枯槁,无一例外把手指向了洪水猛兽奔逃的方向,我顺着它们被拉长的目光,找不到任何凶险的迹象。乱糟糟的草地似乎也见证了夏季那几个汹涌肆意的夜晚,它们隐藏起疲惫的眼睛,只让人看到遭遭乱发,却不惹人心烦,因为它们谦虚得卑微。
河水看起来不明不白,与周遭景物倒也般配。
这不是春天。寒冬,把每一个人都裹着,让你看不出人样。寒冬,让每一处景物都失去了生命的律动,只留下岁月涤荡后的冷漠沧桑。看吧!那些茅草、垂柳、各种水草,它们都耷拉着脑袋,你能够想到他们在二月戏春风的舞姿,能够听到在六月把男孩女孩搂在怀里,捏在手心的肆意的笑。可是现在呢?让人唏嘘!
这乌黑的河水里会有鱼吗?我逆流而上,想找寻生命的气息。
没走几步,前面草丛里就扑棱棱飞出一群褐色的鸟,还没来得及细想它们的名字,对岸的竹林里又抖落出几只俗名“竹鸡子”的鸟儿,它们太胆小怕事,我是一个愿意把鸟当宠物饲养的软心肠的人,又怎么会伤害他们呢?难道都看不出我慈悲的眼神吗?我啊!
我想坐下来,终究还是顾及体面和洗衣服的寒冷和烦琐,悻悻往前。我没有看见鱼,也没有虾,偶尔一只贝壳,像是沉到水底,绝非活在水底。难怪有人把它们曝在路旁,破了,碎了,散了。
这是物的世界,绝非人的世界,但这个世界,绝不缺少“人物”。也不缺少想做“人物”的人。我是吗?是什么?什么?我知道你看不懂,这是属于每人每物的个体逻辑,只有自己懂。我也不懂。我说什么了?
这个世界容易让没有主见的人迷茫。连那些摇摆不定的花花草草也会周期性的消失。
每次,我都在这里歌唱,在这里散步,在这里找回丢失的自己。我站在被人们用来过河的石桥墩上,蹲下,寒冷彻骨的河水与我对视,原来我在水里,我是从水里找回了自己。但为什么河水总是以冰冷孤傲示人呢?
余秋雨曾为都江堰而激动,甚至为那几分甚为模糊的夜雨而大发感慨;泰戈尔在恒河的柔波里吸取营养,从而流泻出一大片诗意的草地,让世人休憩;“母亲”黄河更是以孕育出炎黄子孙的先祖而被众口称颂。而你呢?身处华南之南,心系民居之民,有谁把你记起,谁把你在人前赞颂?——没有。看看你那永远暗淡、永远穿不出人样的衣服吧!
看看你身边的兄弟姐妹,不是卑微,就是轻浮,或者胆小,或者生就一幅衰相,连你自己的脸上都平淡无光,没什么福啊美的可言。算了吧!我该走了,我想阴天的黄昏也会比你看起来更有希望。
突然间——刹那——倏忽——几条优美的鲫鱼竟丛被子般的水草底下优雅的游了出来。我惊呆了!不是因为游走在冻水里的鱼——是因为那些鱼——让我看见了一片至清的河水。
这河,被不知名的苔类植物盖着。这水,看起来不明不白。原来,这河水,是这般的冷寂和透彻。
无名的小河,无声的诠释着坚守、奉献与满足。
小河无名,因为懂你的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