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提线木偶

1

她们一直跟着我。若干年来

在灯光之下，飘于无形

多少次，虚构她们是女神

衣袂飘飘离地三寸，看不见脚印

后来，她们落入故事里

几经周折。在发黄的书页中

我看见花边裙，故弄玄虚地泛光

——想当年，这些浮华

真的只是点缀么？

2

许多次，她们情到深处

仿佛一无所有的重心失去支点

我无休止地诱拐这些生命

仿佛泪水在湖泊里闪光，她们的

衣襟湿了，舞台也扬起一场

伤感的细雨。我在眩晕中忘记名字

拒绝屈服甚至认错自己

一、二、三、四

我只能沉默地收着提线

3

她们卷缩于木箱的一角

一直在瑟瑟发抖

我将她们打扮得赤身裸体

或者哺育得面黄肌瘦

是的，就在她们身后——

升起一轮烟火，我瞬间乱了影子

害怕举行火的仪式

害怕影子与自己同归于尽

为何，为何

我会矛盾得捕风捉影？

4

她们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孩子

我可以任意地编排她们

——隔岸观火，被四面楚歌包围

相煎太急或错投红尘的狼烟

我说这些孩子最为亲切

她们只是身不由己。她们很委屈

她们延续着无生无灭的轮回

岁月如歌，到处是悬念

我知道这是与生俱来的悲剧

就像湿淋淋的本性，为那些眼泪

质疑被覆盖的一柱长烟

5

——心里舒坦么，亲爱的？

为何我们共涉易水，以足音为歌

为何我们只以一滴声音

将钟声敲响？

害怕我讲这些么？是的

我一直站在她们背后——

舞台垂下灯光

她们跳舞，我的瞳孔就被拽回去

错了情节，逃出自己

其实，我更象是她们的木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