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长了翅膀（外一首）

从山坡上下来的那群牛羊

依然瘦若黄昏

在暮归的乡间小路上

长出一对对翅膀

飞过前面的小石桥

就有一朵一朵的白云飘过家门

又闻到路边野花的香味

那一缕爬出烟囱的炊烟

多像我牧羊的姐姐

那么纤细、柔弱、多思

至今仍不愿出嫁他乡

这个夜晚也是长了翅膀的

不用姐姐大声地呼喊

它就会飞过贫穷的村庄

飞过姐姐丰腴的思想

以及那一湾越来越高的月亮

牧羊姑娘

你坐在一群灰白的羊群中

像夏天里一个安静而幽怨的黄昏

每一只沉默的羔羊都是你隐隐约约的心事

你们用目光击中远处漂浮的白云

有一两片落下来裁成你们的衣裳

牧羊晚归的那条小路依旧空荡

山坡上碧绿的青草

是小村庄用阳光、雨水、泥土喂养的野姑娘

它们在夏天里茂盛，茂盛而忧伤

忧伤是黄昏里一朵含羞待放的牧羊姑娘

村外的山坡的确有些荒凉

山角的果实熟了，红红的

像夜空里璀璨的星星

而今夜那颗唯一的月亮

定属于一群沉默的羔羊和一位幽怨的牧羊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