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代里的生存

秋夜

甩一甩衣袖，揉破了

窗台躲进来的一篮子月光

垫起脚跟，接住溅下的秋风

黑夜，把手伸进我的胸前

掏出昨日留下的伤口

舔一舔

然后跨出宿舍的门槛

戴着苍白的面具

后面，拖着绵长的不得已

我还能做什么

用抖动的衣领

做了灯芯

点燃一炉火

用它开窍这个不争气的秋夜

热吻

流浪的手指，点燃一支烟

徘徊在旺角的肩上

就这么一小段路程

按律步韵地走了一千年

而许仙的爱情故事，固然凄美

所以缅怀了一生，也就芳菲一世

习惯虔诚地祈祷千万

不如探出双唇

来一场，天昏地暗地热吻

一个年代里的生存

拍掌，酌情给流言蜚语

加分，鼓劲

无论怎么把白天，揍成黑夜

还把邪恶，扁成慈善

竖匾，名誉

敞开肚脐，把陋习引进子宫

偷偷孕育魔鬼般的富二代

有些人，只能两手空空地

在鹊飞桥上，断肠

对着一具年轻的尸体

一遍，又一遍地

拾起飞霜

把干瘪的脸，清洗

贫困，并不是最终的错误

嘴唇干裂，可以沾点泉

脚步危艰，可以重启拐杖

两根染满尘埃的发梢

频频传来，死亡的呻吟

——生存，多么不易

——生存，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