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那些农民们
叙述详实,语言平实而内意诚挚。期待作者的精彩后文!
走了很久,才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路,也许是梦中曾经走过的那条熟悉的路。
往事像被蒸发了一样的熟悉,却又简单得非常的陌生。还是这个有很多雪的冬天,是同样的所谓的人生的符号。也许就是这种生命中最熟悉的符号,才有人生必须经过的定义的叙述。独自站在这个冰冷的有很多雪的路上,自由地听着脚下的雪花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一路走去,却没有方向感。积雪很厚的田野上,已经看不到那一漫一漫的垄沟,形成的春天的播种样子。偶尔脚底下踩到了秋天遗留下来的谷根,如果不小心,一定会栽倒在雪地里。如果前面还有谷根,一定会不安全。于是小心地行走去,眼睛只盯着脚下,却忘记了天上的故事。
某处水管线漏失了,蒸腾而起的云烟,凝固成那歪曲而低矮的榆树的别样风景,完全是一尊灵宝而贵华的白色珊瑚了。顺着低洼而走的水,很快地就被冬天拉住了手,和雪一起攀谈起来。不远处站着一牧羊的农者,走上前询问他,怎么没有告诉这个承包田的家里知道呢?牧羊者捂紧的脸,只有眼睛在外,有些龌龊的围巾裹着鼻子和嘴巴,还有多半个脸,含含糊糊地说:“一是真不知道是谁家的田,二是就是知道了,也恨不得让那流水多流几天,将来和你们油田打交道,也可以多要些污染费。”一时之间,我哑然了。这里的农民在意识上还是那么低等思维,却不知道这管线中流出的水,是一种毒剂啊!在这水温暖过的土壤,是要好几年不长庄稼的,就连草也不愿意生长的。怎么就图那眼前的一点点利益,而把自己的责任心抛到九霄云外呢?确实是这样了,这里的多半农民还是那样庸俗和无赖,虽然有部分农民眼睛盯着油田,做起了一些生意,也把自己和家庭养大了,可更多的农民,还是抱着这样的思想,在等待着“大锅饭”制度的轮回。一眼望去那乡村,确实是有变化,而且变化也不小。很多的人家盖起了新房子,可依然可以看见那些1976年来时见过的土坯房子。低矮的土坯房子里,是一席肮脏的炕,炕洞里冒着黑色的烟,那是拣来的石油或偷来的石油的产物。这里的农民对荒原上那些采油树的管理经验和技术,几乎是和我们同等的。每每一口油井上修后,我们都喜欢雇佣当地的农民来帮忙,忙当然不是白帮的,一般是每口井50元的价格。他们只负责清理现场的油污,填平那些车轮碾压过遗留的轱辘坑,再有就是把那些破坏了的边界墙简单修复一下。涉及到采油树的工作是不需要他们帮忙的。因为怕他们出现以外事故,那就是自己找了一个爹了,有时甚至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活祖宗。他们边干活,边看着我们做那些事情,有时也张问什么什么,久而久之,他们想要在井上弄点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有时他们如果直接打开了某个阀门来放,我们这些采油人还好一些。有些坏分子,直接在抽油杆上搞小动作,那可就是忙坏了我们这些采油人了。还得花钱雇佣他们来帮忙。真是得不偿失啊!
农民中也有一些好一点的。他们几乎不和你讲价钱,你只要找到他们,他们就来帮你做这个做那个的。对于这些好农民,我们也把他们当哥们来处处。至于请他们帮忙的价钱虽然想对来说便宜了点,可经常性的在一起吃点喝点,他们还是便宜的。当然了,我们也没少借他们的光。夏天时,啃个甜竿子,吃个嫩苞米,冬天时嗑的瓜子儿,吃的苞谷面、大馇子啥的,几乎都是来源于这些“哥们儿”。你有劳保想要卖给他们,他们是不愿意买的。因为那是需要他们出钱的,他们更愿意和你换东西。前几年,姐夫在外边倒腾了一批药品,我也顺手想挣点,就拿了许多感冒通、镇痛片等农村常见药品,去找那些农民来买。那些家里开着小卖部的人家,有钱是有钱,可是经常的做生意,很奸猾的,从他们身上捞不到太多的好处。那些围着凑热闹的农民也想要,可就是没有人愿意出钱来买。一个老太太愿意拿鸡蛋来换点镇痛片,这个换法激起了我做生意的新想法。于是,在市场上雇了个三轮车,拉着药品去农村转悠。什么绿豆、黄豆、饭豆、姜豆、苞谷面啥的,满载而归。然后再在市场或同事之间把大家需要的某样东西变换了钱。到也赚着不少的钱。再问姐夫要药时,姐夫也很吃惊我的收获程度。后来和他说起这种方法的时候,姐夫才恍然大悟,这也是做生意的最佳捷径啊!于是,也不分谁的了,两人接着雇那三轮车去农村推销药品。像平常发放的一副棉手闷子,外面收购价格最多也不过是4块来钱,可是一要是拿它换农村的笨鸡蛋,可以换到10只的。一只笨鸡蛋可是6毛钱的。就是这些笨鸡蛋,有时你想要买的话,也不好买的,所以是不愁销路的。
1998年,我们这里发了洪水。我们油田分了那全长堤坝的三分之二,那附近的农民那么多,每人也就是一把铁锹的堤坝。可后来,他们那决口子了。那些临时赶来的解放军,直接跳下水去用身体护坝,他们就知道在那边拍手叫好,却没有一个舍身护坝。当那些解放军堵住了口子,上来歇息时,顺手把湿衣裳脱下来晾晒时,一转身衣服被某个农民偷走了。最后,那坝要放弃了,我们抗洪的全撤下来了,连我们那些崭新的铁锹、镐头、麻袋等救灾物资都放弃的时候,那些农民舍着命在那岌岌可危的坝上抢着物资,任凭那乡长啊县长啊搁喇叭喊,那也不听!后来洪水终于把那第一道坝冲垮了,那些抢抗洪物资的农民落到了水里,解放军们扑通扑通跳下去抢救他们,他们还不肯放下抓在手里的七把铁锹。人最后还是连铁锹一起抢救上来了。已经看得出他被洪水冲得晕了些。可醒来后,没有感谢谁,只是找他“抢救出来的七把铁锹,发现不知道被谁顺手牵了三只去,就站在那破口大骂起来。那些摄影记者本来是想录播一段精彩的画面的,没想到是这样的效果,顿时关了机器,哑然地失笑离开了。
洪水最后退去了,我也有了可以玩耍的新场所了。我喜欢抓鱼,看到那些渔者纷纷在那水面围起鱼堡子,我也购买了些装备,学着他们占据了一方水面。可堡子和挂片子得有人看啊?要不,一晚上就能丢光。于是,就找了当地一个也喜欢玩水捉鱼的农民朋友,答应他每天把那些进堡子的鱼处理后,给他20元钱。前一阵子兴趣比较浓厚,几乎每天都要去看看,也确实卖了不少的鱼。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能有100来斤的收获。除了给他付完一个月的帐,还有不少的剩余。以后一段时间,因为工作比较忙碌了,就去的少了,完全地交给他去打理了。再去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心里想着一定积攒下不小的一笔钱了,心里美美的。谁知道这么多天过去才300来块钱。询问他为什么这么少时,他说最近不出鱼了。这也许是真的,但我怀疑还是更多一些。那晚就在那窝棚住下来,想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儿?第二天收鱼时,却发现不是他那么一说,当时就很生气地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连说是见鬼了,今天怎么这么走运呢?看来,不是我走运了,是他走运了。正在和他闹的时候,恰好那收鱼的来了。“我靠!你这窝子可是TMD的占对了!今天又这么多!”我一听就明白“鬼”出在哪儿了。当时就辞了他。他走时也没吭声,卷起自己从家拿来的那肮脏的铺盖夹起来就走了。三天后,他在我不远处也占据了一方水面,比我的还要大很多。我的窝棚总得要有人看守着啊!正当我困难的时候,那收鱼的答应帮我看着,条件是拿每天收入的四分之一,仔细一盘算,到也不是很苛刻。再说也得雇人看啊,谁知道再来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收鱼的见我发呆,就抢着说:“我总来收你的鱼,你这里几乎每天都是一二百块钱的进帐。这么的吧!咱就按每天150块算,一个月下来,就是没有这么多,我垫自己的钱给你。怎么样?”我看他很诚实的憨态样子,就一口答应了。而后的一个礼拜后我再去的时候,只见他从窝棚里拿出一个用烟盒写的帐给我看。那歪曲的字不太雅观,每天的收账情况却是很明细。没等我看完,他手里就攥着那些带有鱼腥味的一沓子钱,让我数数可对不对。那邹巴的烟盒上记载着某天他的儿子和媳妇来取走50斤上价钱的好鱼,估计价格是多少元。我看完,顺手就从那一沓子钱中抽出200元给了他。“这钱咱就别算了。你家办事我本不知道,要是知道,我也该去的。”他赶紧往我手里塞,“那也不对啊!鱼我家吃了,得给钱啊。你去,还用你给钱吗?你这个窝棚放心交给我,就是对我的信任了。再说你这里确实收入很好的,是我占你便宜了啊!”后来看他真的不收,就在再来的时候买了一桶白酒,又买了三箱子方便面,几乎和那帐对齐了。我的良心是红色的。以后的以后,他的帐都记得一清二楚,确实让我很放心。一直到现在,我们还像个好朋友一样处着。
认识韩三纯粹是一个以外。还记得那年,我还没有毕业。像往常一样的上学,总要骑个单车去学校。车上准备着四齿子和锹和麻袋和绳子。那时候的生活还不是很富足,还需要养一些牲畜来增加点收入,或者是增加一点能够幸福的更快乐的根本。我们家养了两头猪,还有一年不知道能产下几十只兔子的一对兔爸兔妈。每到放学的时候,我总是要先去打点猪草或者兔子吃的草。只有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才能真正地去拾荒。那时候,只要一到秋天,我们家院子里的金黄色的苞米,会像一座小山一样。还有溜来的土豆、胡箩卜、甜菜疙瘩,只要是秋天地里出产的,我都能拣回来。好一点的留着自己吃些,差一点的就喂猪和兔子了。那个时候,我学校的女同学们也很喜欢到我家里来串门儿。我也不让她们闲着干说话,因为我是不大会说的。干巴巴面对着,还不如实际点让她们也参与到搓苞米的行列里来。那么多的苞米光靠我母亲那一双手,是很辛苦的。搓苞米中,她们吱吱喳喳地问个不停,问我是不是种了苞米,怎么这么多呢?我就把我一个中午去拾荒的故事过程告诉了她们。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拾荒,可近处的站竿已经被农民放下了,翻蒲子太辛苦了,不如看那些站竿来的更直接。于是,就骑着单车到远一些的地方去看看。快到那边的马场的时候,果然有不少的站竿,可更多的是一些还没有被农民掰过的,四外瞅了瞅,大着胆子顺手撇了有个麻袋底,吓得一身冷汗,赶紧出来了。还是去到那被放倒的苞米芥子里去拾荒来得安全,心情也舒畅一些。翻着翻着,只见那蒲子下那么多的苞米,赶紧装袋,可两麻袋下去还有那么多呢!细一想,这肯定是农民掰完没拉走的,管他呢,反正已经装满了两麻袋了,赶紧开溜吧!于是捆好了推着单车就出了地。骑车时得把上半身全部压到前面,要不然,后面负荷太重,稍不留神,就有人仰马翻的下场。实在累了,就下来歇息,抽个小烟,发现旁边一个很大的坑在那,于是脑筋急转弯,就把那两麻袋的苞米卸下,把那些苞米放到那坑里去,再在上面做好伪装,骑着单车再去那地里驮那些剩下的。就这么来回倒腾了七趟终算倒腾完了。可那坑也满了,没办法伪装下去了。正在发愁中,来了一个赶着马车的农民,看见我就停下来打招呼。“厉害啊!拣这么多呢。比我们还辛苦啊!中午饭也不吃就来拾荒啊?”我看他语气比较温和,就主动和他搭讪着。他只比我大两岁,是附近屯的人,村里人都喊他韩三。唠叨了两颗烟的过程,他答应帮我把这些全部拉回去,条件是要我给他找些栓马的绳子。我总拾荒啥的,绳子家里有不少的,就一口答应他了。整整装了一大车,就那么赶回来了。同学们说,你这跟偷没什么两样啊!我说那是啊。真正拾荒是拾不到多少的,都是连拣带偷的。同学们又说,你这里最起码也得有四挂马车那么多了,说实在的你也够辛苦了啊!咱这帮同学中你有没有相中谁?这谁要是跟了你,将来肯定没有错的。于是,她们几个你说她,她说你的,嘻嘻哈哈的开起了互相之间的玩笑。后来,还真有我班那最漂亮的主动要求和我处对象。她比我大一岁,和我都是同一个生日。她长的太漂亮了!在我们那个采油厂来说就是第一号的美女。可我最终没有同意,因为长的太漂亮的,惦记的人太多,我相貌平平,家里也没有什么资本,所以我怕留不住她那样好的人。其实那个时候,我到是更喜欢上一个也是比我大上一岁的另一个小巧玲珑型的女同学。后来她要求我和她一起去松原,我没有同意,说要靠自己的本事为自己的将来进入机关工作,不想借她的光。可我现在仍然没有进入那“干部”的行列里面,仍在基层当个小工人。想进入机关的梦想不是没有做过,自己也确实努力过。那个时候,在采油厂宣传领域之间谁要提起红岗的五大金刚,是没有人不熟悉的,我就是其中的一员。《工人日报》、《石油消息》、《中国石油报》等多家新闻报纸,再加上《小说月刊》、《诗歌》、《南风文艺》等刊物,我都发表了自己的作品。可谓名噪一时!和我一起舞文弄墨的先后都进了机关,专职搞起了“文”,只有我还在基层。去机关的过程中,本来我是有;两个幸运机会的。第一次,上下基本上同意了,后来厂长没有通过,原因是我在那期间写过一篇反映问题的稿件在《中国石油报》的读者来信中刊登了,给领导找了点麻烦。第二次是要通过考试录取,我也报考了。可最后还是名落孙山!原因很简单,你考多少分也是陪绑的材料。同考的人员厂长已经内定了。考试只是一个过程。那也去考了,可成绩下来只给了我一个不及格,47分!我不服气,要求按各人的考号闭卷评核分数。那刻正好有《中国石油报》社的驻地记者过来,重新评分后我上到了第一位,可领导不认可,仍然坚持厂里的第一次评分。那也好,不是可以有加分项目吗?国家级别的可以加100分,而且只要有荣誉证书,不限制荣誉证书的重复性,都可以加分。最后我加到了上千分了,遥遥领先其他同时考试的6个人,可领导就是不承认结果。从此心灰意冷,连5年来连续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美好愿望,也彻底搁浅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