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从去年的这个时候起就在酝酿今天要说的内容。

可是，和往昔一样，当新年的钟声替代了旧年的车轮时，我依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说说春天那些让全世界震惊的关于灾难的事情吧。

不，我宁肯做聋子做哑巴，打死也不说。我不愿意让那些亮着哭声的词语又一次撕裂我的耳膜。

把在那段沉痛的日子里做的那些善良的事情写进年终的总结里吧。

不，我宁肯让思想品德那一栏里成为永久的空白，不当先进工作者，也不让那些灼疼的颜色燃红记载我美好生命成长经历的档案。

为什么不写？

没有理由，那个春天折磨了我们一年的心情，感觉还没受够吗？还希望那些残忍和悲哀继续陪伴自己迈入新年的门槛吗？

有些事情，不管它是快乐的也好，忧伤的也罢，总该有个归属，总该有个安息的地方。因此，走进新年的门槛，我不去说过去的春天。

走吧，我们往前走，那里有粉红的笑脸，有青翠的柳风，有煦暖的阳光，有苏醒的溪流，有漂亮的歌声，有响亮的色彩，那里才是我要说的真正的春天。

不说那个春天，是因为一种痛。那么那个八月呢，那可是个色彩热烈的季节啊。

不，我不说。那盛大的场面确实也让世界震惊，但是，说那些似乎有种炫耀的嫌疑，8月不就是做了一件让国人在世界面前露脸的事情吗，那事情早就被载进史册作古了，现在再翻出来，它还能有我们老祖先的四大发明更有说的价值吗？

难道就没有一点可说吗？没有一点感想吗，比如受伤的那个运动员？

当时还有点感想了，感想具体是什么也忘了，倒是有一点感想，就是我们不要动不动就拿祖先的那点功劳说事，那是先人的。我们现在的国力还不至于贫困到不得不拿古人大做文章的份上吧。这一点感想也是我今天拒绝说八月的理由。

至于那个运动员，我只记得当时的那些媒体也确实如火如荼地恨不得让全球的眼睛都为他打开窗户，但是，后来看着他背着全球尤其是国人复杂的目光萧条地离去，我只想到了一个词：猴子！

你说，这些东西有什么可以说的，精彩的也好，拙劣的也罢，实在是都成为史册上的东西了。而且这个八月被国人自豪地喧腾了这么多年，而且我总感觉站在新年的门槛前，老拿8月这个盛事说话，就显得贫乏，而不是辉煌。

那说什么好呢，说说我们这些平凡人的事情吧，而我总是感觉，平凡人有平凡的活法，对于平凡人来说，最好是大话少说，废话不说；做事要要踏实，做人要实在；是非与功过，自有人评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有许多事情发生，每个日子都有阳光爬过，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你还让说什么？与其曳一跟旧年的尾巴、复习那些一份报告年年念、不换心脏只换脸的、鸡毛蒜皮的不疼不痒的套话，还不如去打算来年开春后怎样抱一棵白茅草、去庙会上约会村姑的事情，那样最实在。

那就说说爱情吧，这个人类永恒的话题？

不说。爱情是什么，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事情吗？那是需要用心去做的，用心去体会，用心去感受的，动不动就挂在嘴皮子上说那字，总感觉把那字当成了可以随时擦不同桌子的抹布。

有一些事情很平常，却总是温暖人的一生；有一些人物很平凡，却总是植根人的心中；有一些文字很平淡，却总是震颤人的心灵。如那泥土上的情结，那镰刀里的故事，那月光里古铜色钲亮的皮肤，那日头下汗珠滚落的文字，是几个字可以说得了吗？不说！

不说？那走吧，我们去听新年的钟声。

当钟声敲响了这个夜，我们张开麻袋去盛装新年的第一个黎明吧，我们挥起镰刀去收割新年的第一缕朝霞吧。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啊，还是实在点过。

2008.12.31.2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