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植物想起了

自从你离开这座小城，已经数日了

我把目光悬挂在那株植物的叶子上

加重枝干的分量，杜绝风的叨扰

你曾给它修葺枝叶，剪掉旁枝，浇水，培土

我坚信过不了多久，那些衰老的褐色纹理下会冒出一枚花蕾

像盛了月光的酒盏，在夜色里灼灼生辉

我低下头，注意到自己的皮肤如同植物根部泥土的颜色

让人想起老妇人晒在水泥地上的麦子，使劲汲取一粒地缝里的湿润

鹅黄的胞芽正要钻出，就被一群贪嘴的麻雀唬住了

想到我做过的那些家务活，刷碗，拖地，扫掉墙角的蜘蛛网

然后在隔壁孩子的琴声里翻阅友人赠送的诗集

你教我写过的那些钢笔字，变换着身姿，以意念的方式

撞击我干涩的声带，一些词句就和着韵律呈现

一株植物被利器拦腰折断后的重量

现在，想起了在家的你。我看见

你手中握着的，除了植物焦渴的呼喊，还有我

舌头上缺水的苍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