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圣诞的名义说爱你

三个圣诞快要来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问你过得怎么样的话，你肯定会说：“我很好，”虽然，你明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不止一次看水中自己的倒影，年复一年，时光是如此破碎地辗转着世事。两年过去了，说不清是长还是短，两年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离离合合，聚聚散散，悲悲喜喜。站在这个时间刻度的尾部，与你相视而望，凝眸无语，在悄悄里忧而忘忧，摄魂又销魂。究竟，我要用多淡然多坦然的心境面对两年里毫无声息地发生的这许多事。

心如止水是种很好的状态，我一直在努力。

我企求用最后的底线再回忆你一次。

在月光坐过的台阶上，你的左手放在我的右手旁边，月光一笔一笔把你的瘦弱的轮廓勾勒得特别清晰。我看见了你干净而落寞的面容，清澈而茫然的眼神，你说你在单车岁月的雨季里迷了路，你想再见那片海，回到守望麦田的过去。我说你只是想沿着催眠的轨迹梦游到有无花果的远方，然后我看见你眼里流过闪亮的东西。你举起右手，像是在抚摸梦想，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我明白那在空中滋长起来的绝望是多么的冗长和难过，在生活的罅隙里，你永远无法站在海阔天空里高唱出你想要的自由。现实像一滩烂泥，永远抹不到你想要的高度。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你早已在这看不见的硝烟中遍体鳞伤了，你只是一直在等待冲刺的残忍。”我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

你干涩地笑着摇头，声音像电影里的背景音乐，在空旷的月夜里被无限放大。“早知道拯救不了，我只是想让自己绝望到底，寻梦路上尽管摩肩接踵，道路是寂寞的，因为它得不到爱。”

“梦想之路一旦踏上，就宁愿倒下也不愿回头。”

“可为什么幸福的青鸟飞得那么高，一起开始的旅程为什么最后形单影只？”你温柔可又凄凉地抚摸着我的短发。

“得之时淡然，失之时坦然”，你不该体会这样的失望，我像这个世界的局外人，依然装作很平静。

可是你说的话让我心疼，直到现在我仍在风中寻找着你，时光的沙漏被我踩碎，我跟随你漂泊的脚步倔强地追寻反方向的钟。

第一次圣诞节你写信给我：朋友，不一定合情合理，但一定知心知意；不一定形影不离，但一定惺惺相惜；不一定锦上添花，但一定雪中送炭；不一定常联络，但一定放在心上。

我写了回信：朋友总是为你挡风遮雨，如果你在很远的地方承受着风霜，而我无能为力，我也会祈祷，让那些风雪，降临在我头上。

我没有寄出。

第二次圣诞节你又写信给我：友情同手足，朝夕共甘苦。

我又写了回信：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也没有寄出。

第三个圣诞节又快要来了，广播里在放《那些花儿》：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他们开放……

想起曾志伟在《半支烟》里每天一直想要记起那个笑容，可是终究有一天，他还是忘记了。

张爱玲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人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些也没有晚一些，刚巧遇上了，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问一声：哦，你也在这里吗？

是的，你我之间的友情如茶如琥珀、安静、芬香、舒展、简单、淡淡的。

别无其他，我想在第三次回信中写：“以圣诞的名义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