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故事

“他得逞了！真的。铁案如山。”她心里想着，无比沮丧。

她看着他从车上下来，她确定那就是他。十年了，她仍然可以第一眼就认出来：穿着休闲装，永远的发型，圆脸、小眼睛，他的身后，是嘈杂的街道、往来如流水的人群，和整个庞大的冬季。他很明显地老了，比起十年前，他的行动已经不再那么利索。

想的起来吧。他离开她的那天晚上，她想挽留，他只简单决绝说了一个字：不！那时候他心里有一匹狼，他眼光锐利凶狠。于是她很是委顿地过了一段时间，始终不能平复心情，又到了国外。转眼过了十年。

没有想到回国第一天就遇见了他。“他早已忘记我了吧。”她想。

其实他下车时，不经意抬头，他是吃了一惊的，以至于动作都缓慢了——那不是她么？！他的心动了一下。她长的并不十分美丽，但是很迷人。目光温和、清澈。十年了，她仿佛一点变化都没有：修长、得体。纯如空气，艳如芙蓉。对的，她曾经就是一朵芙蓉，她现在仍然是。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年，那时候他心猿意马，心里住着一匹狼，现在，他心中的狼睡着了。

他想起来他离开她的那天她哭得很悲伤。他忘记自己做过什么或者说过什么了。不管什么，都是错的。他知道他伤过她的心。这十年来他没有一刻不后悔。她消失了。他差点要忘记她了，然而她又重新出现了。

从车上下来他就一直这么站着。看着她在街道对面。两个人相距并不远，不过几十米。他向她笑了一下。他有点看不清楚她。

她看到他在对面微笑。左边的嘴角往上扬起——她记得很清楚，他离开的那天，她哀求，他发出冷笑，左边的嘴角扬起。那微笑是挤出来的，是蔑视。他现在仍然是吧。因为他觉得自己得逞了。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教人厌恶。当年她就是事事顺着他，在他面前低声下气，受了万般的委屈，在他面前失去尊严，按他的想法做人做事，虽然很累，但她是很执着的人，以为付出了肯定就有回报，终有一天自己会打动他。最后却换来他的蔑视。他终究抛弃了她。而她用了十年才明白，爱情不是生活必需品，尊严才是。

“他不会再得逞了！”她对自己说。转身离去。

他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向她招手，这么多年没有见面，总有一些话要说吧。她却突然地就走开了。

“她应该是忘记我了。”他想。他知道的，她姓顾，叫顾平平。

她也知道的，他姓徐，叫徐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