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人往都是这样,那页让泪水打得湿漉漉的回忆,有时候总会在某个时期,悄悄的叩响着心门。祝快乐!
冬至之后,天突然就冷下来了。
她穿着厚的衣服,戴着粉红色口罩,红蓝相间的毛线围巾。还有和口罩一样颜色的手套。她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似乎很不情愿有一寸肌肤触碰这样的冰凉。只有头发暴露在空气中。
她没有戴帽子。无论怎样的冰冷,头发都不会疼。
她百无聊赖的穿过每一条街。透过每个商店的大玻璃橱窗向里张望。有时候会把脸贴在橱窗上,睁大眼睛。她从不进去。有时候会有服务员微笑着请她进去。她也只是微笑。服务员看不见,只看见因为微笑而眯起来的眼睛。她迅速离开。
偶尔,她会进去咖啡厅里坐坐。一坐就是一下午。是角落里靠窗户的位置。她总喜欢透过玻璃看外面的人。清澈透明。伸手触碰到的却是冰凉。她想,也许她会在这里遇见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
她不喜欢去酒吧。是因为不喜欢那种纸醉金迷。她担心自己会被那里的灯光晃晕。人们任意放纵。肆意扭摆。用激烈的方式宣泄。其实。她也在放任自己的颓败。只是选择了寂静的方式。
有时候,她也会因为这样的无所事事感到恐慌。她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可是是什么呢?她感觉心里没有方向。
就这么一条街一条街的走下去。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是模糊的感觉到是离家越来越远的方向。她会觉得累,也会放慢脚步。或者站在街旁边,安静的休息一会。
虽然圣诞要到了,街上还是很冷清。没人愿意在这样寒冷的天气走来走去。只有大的商城挂满了红色的彩条。还竖起大的打折的牌子。看起来很热闹。漂亮的衣服低价出售。她也只是看看而已。她丧失了任何兴趣。
商城的大厅中央,或者电梯的旁边,会有圣诞树。圣诞树上挂了许多彩色的许愿条。她也想许个愿望。许什么呢?
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也会和她在许愿条上写下永远之类的誓言。而今早已面目全非。剩一些残骸,就像慢性病毒,只会让她时不时的隐隐作疼。
她几乎要忘了这个节日。她突然想。这样的节日似乎与她无关。
那一年的平安夜的晚上,他也会带她去教堂。那天晚上总是有太多的人,似乎世界一下子就小了。大家挤在这里。在混乱喧嚣的人群里。他就张开胳膊护着她,不让她被人群挤到。她躲在他肩膀里就幸福的笑。
她以为他们可以一辈子这样。
教堂钟声敲响的时候,开始有人祷告。她也煞有介事的祈祷。不是因为有多相信。只是,深切爱上的时候,就会小心翼翼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保佑他们长久的机会。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切不过是徒劳。耶稣并没有走下来告诉她,一切仅是她的一厢情愿。
从教堂出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回学校。去了学校附近的广场。仍然有很多情侣在昏黄街灯下。深情拥吻。他们用这样的节日来见证他们的爱情。
他拉着她来到广场中央的小湖上。湖水已经冰冻。已经可以滑冰。她蹲下来,他就拉着她一圈一圈的跑。像个大孩子一样。玩的累了,他们坐在长椅上。也不感觉冷。这样节日的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他开始吻她。她闭上眼。诺大的广场就属于他俩。世界的喧嚣也在此刻悄悄隐藏。
从广场出来,又去了网吧。他们玩魔兽。他教她用暗夜精灵。他用兽族。她看他用那些绿绿的怪兽,杀掉另外的怪兽。然后把对方盖起来祭坛兵营,统统摧垮。
她想,他们的游戏里,他一定是个英雄一样的人物。她也不要做公主,要做女侠。他们可以一起浪迹天涯。或者。做个有法术的女医师,一直跟着他。出征。给他神奇的生命之水。不让他受伤。
他们常常会这样在一起,消耗掉一整个晚上。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泪水。这样的往事总是坚固的将她捆绑。
她停下脚步来。拿出手机,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久久没有摁下应答键。铃声是个外国女人唱的歌。Everymomentofmylife.她听得懂。节奏缓慢而低沉。并不是很出名的曲子,她却异常喜欢。直到音乐停下来的时候,她轻轻把手机放回衣兜。
她悄无声息的屏退了周围的一切。
突然想吃雪泥,于是便买来。她摘下口罩,凉气扑面而来。轻轻咬一口,忍不住打个冷颤。
他也会带着她吃雪泥。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只买菠萝味。一块钱一个,他们一口气买五个。大冬天的晚上,他们各自吃掉两个。然后,她会跺着脚,和他一起分掉剩下的那个。
她怅然的把雪泥扔进垃圾桶,她已经受不了这样寒冷的东西。
她从玻璃橱窗看见自己的憔悴的脸。神色萎靡。她想起布兰妮的歌,Thegirlinthemirror是她喜欢的调调。
多久没照过镜子了?她已经变得慵懒邋遢。头发凌乱的搭在胸前,卷曲的头发开始变形,她也不打理。不化妆。破旧的裤子。她觉得自己像个村姑。她感觉难受,为什么怎么都打扮不漂亮了呢。
依稀记得,以前的时候。她会涂他喜欢的眼影,穿他喜欢的白色裙子。他就骑着单车带着她穿越每条街。她坐在后边环住他的腰。乐得花枝乱颤。他总说她年轻明媚。
他也常常带她去篮球场。很多时候都是逃课去。他穿着肥大的运动短裤,一下一下的拍着球。她就拿张报纸,直接坐在地上。抱着一堆零食。还有可乐。她看他在篮球场上来回跑。阳光洒在他身上。她想。要是太阳不转了多好。她专注的看他。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他也会在一个间隙偷偷撇她一眼。看她傻傻的笑着,他就安心。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突然就可以不爱了。就像一团密密麻麻的毛线,一剪刀就被切断。决绝迅猛。没有任何纠缠。
他们的分离,就是这样简单的。没有生离死别。没有轰轰烈烈。没有世俗的束缚。没有谁的百般阻挠。只是一个蹩脚的理由:不爱了。
呵。不爱了。
更显得荒凉。
她常常头疼。很疼的时候,就想撞墙。她认为自己不应该是这样歇斯底里的女人。她应该安静的接受。无论心里怎样翻江倒海的忧伤。脸上也要波澜不惊。
她可以这样安宁。
只记得有一次。她拗不住朋友的坚持。被拉拽着,去了KTV。她不唱歌。只是安静的笑。看他们喧闹。她为他们点了一首歌。张玉华的原谅。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在突然醒来的黑夜
发现自己终于不再掉眼泪
原谅被你带走的永远
微笑着或许更好一点
那些日子会不会舍不得
思念就像关不紧的门
空气里有幸福的灰尘
为何闭上眼睛的时候
又全都想起了
谁都别说
让我一个人躲一躲
你的承诺我竟没怀疑过
反反复复要不是深深爱过
我试着恨你
却又想起你的笑容了
她听着歌。努力的抑制,不让眼泪掉下来。
冬天如此寒冷,她向来不喜欢。春天很快就会来的。她想。春天来的时候。她要弄个直的头发,干净清爽。她也许会擦绿的眼影。一定要穿那种蔚蓝蔚蓝的瘦的裤子。然后和一个男孩子约会。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