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天涯

前天和家人一起去海边野餐。我们经常在盛夏的夜晚，到海边去。那时的海边非常热闹。沙滩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或横或卧，或走或聊。神情散淡悠闲。在海里嬉戏追逐的人们，似一条条泥鳅。肤色虽不同，裂开嘴笑的程度却是一样的。人们都在享受夜色下的海带来的精神上的愉悦。

我不喜欢那时的海，过于喧嚣。听不到来自海的吟唱。特地选了与往日不同的时间，想感受一下海的静寂与苍茫。那天的风特别大，远远的就看见一浪席卷着一浪，扑上来又退下去，再扑上来又退下去。海浪似乎心有不甘，所以退得也很无奈。但它的那份蓄势待发的肆虐汹涌已经足以让人望而生畏，一股遏制不住的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远处，几艘巨轮停泊在海面上，城市的影子在苍茫的海面上，恍若海市蜃楼般充满着迷蒙与诱惑。平日生活在其中，感觉不到它的美丽，远远伫足，却发现错落有致中别有一番风情，蛊惑着我的眼。不禁想起《北京人在纽约》这部剧。片首颇似此时我眼前这幅画面。浩瀚之水托着一座梦想之城。没人知道它每天发生的故事，而此时，我似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眼观望着这座城市，心中竟也缓缓地弥漫出些许温情。我的家就在那里，沉浸着海风滋润的柔情。

海边几乎看不到行人的影子，只有几个垂钓者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钓着鱼。人的渺小与海的浩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乎遥远的只是一个个若有若无的黑点。无足轻重的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他们吹走。钓鱼者在钓鱼，而他们还有我们在海边也成为了被钓者。海没有鱼钩，却用它磅礴的气势，澎湃的浪涌钓起了我们心中的渴望与激情。心中也似有一个无底的漩涡，漩涡深处是波翻浪涌下的平静。我向往海的澎湃与汹涌，但更渴望海底的旖旎与安宁。海风吹乱了我的发，也吹乱了我的心。

看海我们选对了时间，野餐却并非明智之举。海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有些阴郁，更显潮湿。少了往日的温润，颇有些寒意。有些后悔自己穿得少了，接连打了几个寒战。举目四望，我们找不到可以避风的地方就餐。于是就地席地而坐吃起来。和着海风与被刮起的沙粒，还有美味食物一起下咽。心中竟然也涌起一股苍凉之感。没吃多些，感觉已经饱了。想必是把海风也一起吞下的缘故。不管怎样，肚子已经填饱。便光着脚试探着朝海边走去。

沙砾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柔软，里面混迹了许多小石子。走上去硌得脚板生疼。海水是透骨的冰凉，一个浪便打湿了我的裙角。低头看去，浪已经不复往日的温柔，竟然有些晕眩，站立不住。不敢再往下走。不知前面究竟有多深，怕失足深陷，再也不能回转。那一时刻，在海的面前，更觉生命的渺小脆弱与不堪一击。

没人的海更像海，苍冷的天空下，酝酿着几分深沉与冷漠。有风的海才更凸显海的味道。粗犷豪放中伟岸的形象豁然眼前。迎着厚重的海风呼吸，竟然要大口大口地吞噬，方能缓缓吐出积郁心中许久的污浊之气，心前所未有的敞亮与安宁。喜欢这样的海。忽然想到屠洪纲的歌。他的歌有着海一样的恢弘气势。大气中透露着大英雄的豪情与霸气。也唱尽了女人的妩媚与阴柔。

此时，我更希望自己是个男人，配合着海风粗犷的呼吸，雄浑的姿态，立亘天地之间。苍凉宏阔中竟升腾起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与豪迈。这时，我是横戈立马的战士，闲情已散，柔情已抛。背着长剑与海为伴，和风长啸，从此金戈铁骑浪迹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