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路的芦花
在成渝高速公路上来来往往地走过无数次了,从来没有注意过两旁的风光。昨日在暖暖的冬日阳光里,从成都回重庆。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整个人也给晒的懒懒的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在时速一百多码的车上看风景,眼球是跟不上的,除了倏忽来去的车就是一闪而过的绿色树木。窗镶碧浪,壁抹金阳,人同浪花一道起伏。
车载电视里正播着刀郎的苍凉的歌声。在这冬日暖阳中,在刀郎苍凉的歌声里,不觉中,车过资阳,视线的余光不经意的向车窗外面一扫,窗外景色变幻:远处,一片芦花白茫茫的闪耀在冬天的阳光中,不由的身心一暖,那一支支、一丛丛、一片片,如游在碧绿树海中的一叶叶风帆,又似一支支放大了的羽毛,煞是美丽。醉了冬阳,醉了车浪。真想跳下车去,亲手抚摸一下那柔柔的芦花,嗅一嗅那青香的芦叶。自小在书上结识了白洋淀那茫茫一片的芦苇,那些为当时抗日战争中的健儿们提供保护的芦苇,可惜我未能亲见。我想那片芦苇一定有它们的使命,一定是非常的壮观,不似我家乡那样只有一丛丛地长在岩边地角。
在这冬日暖阳的芦苇丛中,有往事溯眉心而上,牵动一番心事:
芦苇,在我儿时的乡下,这种被俗称为“芭茅”的植物,只长在一些干涸的地方或是比较陡峭的岩旁。它发达的根系牢牢地抓住脚下的每一寸泥土,既保持了水土而美化了景观。
犹记儿时,也是在秋阳里,在芦苇的叶片已经长成熟的岁月中,几个小伙伴每人割一大把的芦叶,从割断的地方沿叶茎把叶片两断撕开一个口子,把叶尾这端放在右肩上,用右手的拇、食二指拿住撕开的叶片,用力向前扔去,叶片就如一支支利箭飞射而去;若是小伙伴们站在一起向外扔,满天飞舞的叶片恰如古时战场上飞射的箭,甚为壮观。
白中带灰的芦花也飞雪,青青的在雁叫声里变白。却不似杨柳飞花那么轻薄地四处飞荡,纵然枯干了也要紧紧守住那份最初的承诺——留在枝干上。待秋冬交际芦花全部都干枯时,在奶奶的带领下,我们拿着口袋,一支一支地把芦苇上的芦花收集起来做枕心,晚上把头放在枕头上,一种青香直入脑门,真是沁人心脾,伴随着这阵阵的青香我们睡的好是香甜。
不由得随着车的一路行走一路寻觅起来。
有时一段路上一片芦苇一闪而过,连续几分钟的车程也不见一朵芦花的身影,于是急切地四处张望寻找着,芦花,我心中的芦花,是否天际也没有了你,缤纷的冬阳失去了风韵,拨乱时空的碎发,我在找寻你,是否你曾停留在梦中的家园,许下你青色的诺言,让翠羽爬上峭岩,恢复璀灿光辉的从前?是否你又回到白洋淀,重复着过去的诺言,因你的执着付出,温暖下一片枯叶?正以为再也没有了时,车一转弯,又有一丛丛或是一株出现在远远的山坡上,总能带给我一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这样从资中一直到内江境内,时时总有这种意外的惊喜。一入重庆境内就再也不见,哪怕是一株的芦苇了,我找寻了很远之后,心里终于明白:芦苇、芦花离我是渐渐地远了,它们正以每小时一百多码的速度离我远去了,我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一只云游的野鹤,裸露着心事,任话题排成雁阵,在秋冬交替的高速公路上,独自出卖自己的一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