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烤
苦难是最好的大学。苦难里练就的品质,则是成功最好的保障。感动于你的经历,佩服着你的精神。
老屋的柴楼里躺着一架风尘扑扑的脚踏打谷机,滚筒的木方子上一颗颗n形的铁齿儿仍昂然挺立,可齿与齿之间的木方子已被艰辛磨损成了一个大凹。踏脚板中间被人的脚板也磨出了一个优美的流线形。两端的齿轮失去原有的棱角,但仍铁骨铮铮。上次我回家看到它,尘封已久的往事,便因她像蚯蚓似的从深层记忆中爬了出来。
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脚下楼梯般高高矮矮的弟妹已有了四五个。因爸妈身材矮小,在队里做一天总要比别人少一二分,自然每个月挑回来的谷也就比别人少,我们几个饭篓子常常只得薯菜充饥。饿怕了的我知道为父母分忧了,常利用周末的那天半假去队上挣工分。我手脚麻利干得比别人快,但小孩子就只能得大人的一半,我挺不服气。一年双抢时,我便与弟妹们合计,只有去打禾能多挣两分。清早,田野刚刚苏醒,大人们还没下田,我们就下田割禾了。早晨,有一种叫“黄鸡婆”的蚊子特厉害,叮得我们头上、脚上四处是包.痒得难受时才死劲抓它一把.但不愿破了这天的梦。大人们打了谷子收早工时,他们的怜悯与关爱,帮我们把打谷机搬到我们要打禾的田里。我们兄弟三人为感谢他们,有时会摘几条黄瓜塞进他们嘴里解渴。打禾时,两个弟弟帮我拿稻子来,我就只顾把打谷机踩得飞转。等大人吃早饭又来做工时,我们已打了一担多谷子。这时父亲挤空帮我挑一担,我挑半担。这一早我们就能挣五六分,相当于我平时一天的工分。最苦是中午,我们趁大人们歇午休时去打谷子。中午的太阳毒得不行,晒得人头皮都痛,田里的水直烫脚,气温高,稻杆里的碱质渗出来,手握稻杆多了,手指尖被磨破.但为了那点工分,我强忍着那钻心的疼.两个弟弟也挺懂事,从不偷懒。汗水流到眼眶里睁不开,在田里捧一捧水往脸上一抹。为了给弟弟鼓劲,我就扯着破嗓子,来一个苦中作乐。大人们给我们起了绰号叫“舍命王”。一个双抢,打禾栽禾我们样样干,为家里多挣了几百工分。年终结算时,我挣了一千多分.爸妈为这笑出了苦涩的泪水。
苦难是一所最好的大学,因他最能磨砺一个人的意志,成就一个人的坚强,人一但炼就了这种特质,无论是干什么,她都能为成功作出强有力的支撑。记得我读高中时,一次,一道较难的立体几何计算题,好几位同学都算出来了,可这道题好像故意与我作对,我做了上十遍都没有做对。这时同桌把本子伸过来,示意叫我抄一下。要强的我随即把本子塞了过去,继续进行我的艰苦演练。费了好一阵功夫,终于被我做出来了。我高兴得跳了起来,不好,头顶重重的撞了什么一下,我扭头一看,我的数学老师捂着撞疼了的下巴。我吓得不知所措,老师却用极其激动的目光望着我说:“我在你身后几分钟了,学习就得有这种精神!”
高中毕业回乡,参加了一个150KM的电站工程建设,领导叫我去县水电局培训几个月,我便如饥似渴地听课、看书、实践。学习完毕,领导又要我跟该项工程设计的工程师扶扶标杆牵牵线,我便一头栽进了他的设计中。可设计还未完成一半,这位工程师患急性肝炎去世了。这时领导鼓励我接下去干,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接下担子,在兴奋中不知白天黑夜的看书测量绘图.苦熬了一个多月,设计图纸终于出来了,我将图纸拿到县水电局的一个主管工程的股长手里,他认真审核并修改了几处地方后,便签下“照此方案施工”六个字。顿时,我为自己的成功激动得只差心没跳出来。
86年,年方三十的我转行步入三尺讲台,那可是从零开始的事啊!教育办安排我去县进修学校进修两年,我心里比孙悟空在花果山摘了仙桃还美.但那时民办老师的工资很低,加上我已是拖儿带女的人,经济拮据得不能再拮据了。一个月一次的月假,就为省几元钱作伙食费,竟骑着一辆自行车去赶这70多公里的路。骑得我胯档发烧,脚腿抽筋,却始终未能退缩。在教学上,我把教学杂志搬进了课堂,又把课堂搬进了教学杂志,如此反复从理论到实践,又从实践回到理论,不懈的摸爬滚打,我开始有自己的论文作品在省级、国家级的刊物上发表了。96年我被评为长沙市优秀教师,一下子由民办转为了公办。这时我才真正苦尽甘来。路弯弯曲曲、坎坎坷坷,我能在艰难中走出,我庆幸自己在儿时的锤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