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小米

诗无意境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2-27 12:12 责任编辑:缕缕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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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通过对家乡小米的回味,衬托出如今的现实生活的丰满与富有。

红米(小米)饭,南瓜汤,挖野菜,当干粮,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餐餐吃的味道香……

我的家乡在陕北,曾经盛产小米。我小的时候吃的最香的饭也是家乡的小米饭。

家乡的小米,颗粒圆润,质地饱满。看起来色泽金黄灿烂。做成粥,油脂丰富,营养极佳。喝起来,口感甜腻,余味无穷。

我的祖祖辈辈都是吃着小米饭长大的。可惜那时我却不能天天吃上它。

虽说家乡盛产小米,但我们把产来的小米一部分上交了公粮,一部分卖给城里人,家里只留一小部分。公粮是任务,必须得交。生活用品,必需得买,如点火用的火柴,照明用的煤油,穿衣用的布料,做饭用的食盐,以及劳动用的生产工具等等。那时,谷子收了之后,家里早已等着用钱。我们便把刚刚从生产队里分回的谷子晒干了,用碾子把谷子碾成小米,背上它到一百多里的城里去卖。

那时大米在我的家乡还很少能见到,城里的人吃的也多是农村的小米。所以小米便是最贵重的粮食,也是城里人最喜欢吃的粮食。其他杂粮都没有小米贵,卖不上价钱。于是小米成了农村人换取生活必需的主要商品。

家里剩下来的那一小部分小米,平时家里人是不敢多吃的。客人来了,小米饭是最上等的招待。逢年过节,家里人把小米煮在锅里,煮熟后用笊篱把米饭从锅里捞出来,泡着做好的菜,如果菜中有点肉,那便是最香最好的饭了。家里如果有小孩,在母亲的奶汁不好的时候,用很少的一勺小米熬了粥,熬到烂熟,喂予孩子,便是极好的营养。孩子稍大,用小米蒸上一小碗米饭,拌点清油,又是喂养孩子的最佳食物。这便是家乡人说的“油拌捞饭”。家乡有句口语:你才吃过几碗“油拌捞饭”?可见,那“油拌捞饭”在人们心里的位置有多么重要。

那时,村里人烧煤,要到一百多里远的煤窑去拉。每年的冬天,村里各户人家,都要轮流去煤窑拉煤。出发的时候,还正是半夜时分,天气特别地冷,家里做一碗稠稠的小米饭吃了,裹上皮袄,躺在用毛驴驾着的拉拉车上,任着拉着车的毛驴自己行走。下午的时候到了煤窑,装好煤,付过钱,用绳子绑好车子,约行走二三十里,出两角钱,住到一个店里,拉煤的人把自带的小米凑在一起,做上一锅小米粥,很是香甜地吃了,身子顿时暖和起来。晚上,二十多个人在一盘炕头挤着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赶着拉着煤的毛驴回家。

我十二三岁的时候,跟着父亲拉过一次煤。那时,天下着鹅毛大雪,走不了几步,脚底起了雪钉,行走起来,极为困难。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的脚肿的连鞋子也脱不下来。但想着能吃上那热腾腾的小米饭,心里还是特别的高兴。家乡的小米,吃起来总是那么香甜。

后来,大米白面也在家乡盛行起来。家乡的山梁上种上了各种树木,小米越来越少了。我离开家乡后很少再吃到家乡的小米,吃的都是从市场里买来的白大米。时间长了,白米饭吃腻了,想了家乡的小米,到市场去买,买来的却总是已隔了年的陈旧小米,做了粥也不再觉得香甜。

现在,家乡的人更少去种谷子了。人们习惯了去市场买大米吃。偶尔有种的,也不会很多,更不再背着到很远的城里去卖。城里的人,也很少去吃小米。他们已经连大米白面也很少买着吃了。多数人都在饭馆里解决自己的温饱。即使偶尔在家里做一顿两顿吃,也多是从超市里买些现成的食物,简单加工一下,就是一顿很好的饭了。就连我的孩子们,见了白生生的米饭也看都不想看上一眼。而我却总还要说,没把你饿着,看你哪一天没吃的了怎么办!

说归自己说,他们还是如此。我只好把那白生生的米饭产在自己的碗里,咀嚼着自己曾经在梦里都没想过会天天能吃得上的大米饭。只是吃着的时候,总感觉吃不出家乡小米饭的香来。

不由得想起一句诗来: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