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布达年代(组诗)
从时间到空间,从情感到画面,诗人的表述如倾情之水任意驰骋。在时间不是凝固的,在空间不是蛰伏的。宏大也不只是情感,不拘于一隅。意象,韵律的运用娴熟练达。期待佳作。问好。
逃离
我们温暖过的记忆从时间中坦然散开
一部分遗落在青春校场中间的草地
一部分被夜晚的寂寥打湿
化成凌晨三点的冷
让那个从年轻走到老了的打更人采走
而清晨的露水
终于闪亮成闪亮的样子
街头的人忙着早餐,相互问好
和汽车过后的尘土一起
仿佛这是一出永久存在的话剧
营养着我,也营养着你
如果说这一切都必不可少
那么正如这个早晨若不是为了怀旧
那么现在也就是从前
如果饥寒总是在嗷嗷待哺地摄取着温暖
而清晨的风在驱赶这一个冬天
我知道:所有的挣扎都是一种错误
它们不该生长在这个季节
正如我的出生是不可悖逆的事实
正如我必需在时间面前,以此刻为参照物
不可悖逆地快速向前逃离
夜色
如果你只行走于白天,而不存在夜晚
我会娶你回家做我的妻子,洗衣做饭
如果你流连夜色,花枝招展
我依然娶你回家,并且
试图尝试你的温暖
同时的生存也是一种温暖;同时的
夜色就是白天。天空、大海
一切广袤的东西都与我无关
太大的东西都太沉重
我只存在于细小的事物里
想着夜里睡觉,白天上班
或许连细节也存在不了的时候
我就随着季节的变换成长
直到死亡的那一天
‘同时的死亡也是一种温暖;同时的
消失就是出现。’我从不介意你的从前
诸如白天之前是黑夜黑夜之前是白天
我只在乎你,会否让白天更明媚些
不把黎明与黄昏混为一谈
只在乎你会否让黑夜更黑亮
顺便躲在我怀里取暖
然后我会梦见:我的女人骑在我的身上
我的女人和我的马一起死在天边
死亡
我从不与时间作对,即使在还没开始的时候
就意味着结束。我一生的敌人是我的母亲
她将我带到这个世上
而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离开
每一个人生来就是一个行者
母亲说,我生于黑夜
我不计较那是不是一个最黑暗的时刻
只希望我走的时候,可以与黑暗一起死掉
我永远也达不到那个境界:诉说着
死亡是一门功课
是一个人生最后部分的精彩仪式
诉说着:去去就来
青蛙
我常看着街头的少女们发呆,在人们的嘲笑中
我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我很想如同十几年前一样:
左手指天,右手指地,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
大喊: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可我毕竟老去,缺乏这样的勇气
我知道,在我的眼神中,我爱的不是少女
爱的只是我逝去的青春
与往昔的痛苦。当然,我也知道
你也在老去,你
不再是那个留下《龙战士传说》的你
所以,你也和我一样
被人列入嘲笑的人群里
蓝色
有人说蓝色是一种郁结,从
柴可夫斯基写下《天鹅湖》的同性恋
到帕乌斯托夫斯基写下《蓝色》的隐忍与悲悯
蓝色都具有一种感伤
而蓝色对于我而言,它就是
从天空掉下来的一滴泪
包裹着我与你之间的距离
也丈量着眼睛与世界的差距
我不是一个精神与肉体高度统一的人
欣赏我所欣赏的,忽略我所想忽略的
正如戴着蓝色的眼睛片,过滤
大多数人虚伪的嘴脸
罗森
所有的词语在你面前,突然间失去意义
过多的修饰,让你的名字看上去像
一张被人蹂躏多了的老女人的脸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站在风口浪尖
我只以自己的方式,以自己的名义
写下诗歌来来支持你
当然,以上纯属于扯谈
隐忍的部分,在见到光之前终要冬眠
就像春天的到来必踏着冬天的尸体
我们该喝酒时喝酒
该写诗时写诗,你也可以
坐在电脑前写你的字
让别人的谈论风靡整个大街小巷
这一切都与我们无关
包括金钱、爱情,包括名利。即使
那个谈论的人一直追着你不放也与你无关
正如我们喝酒是想把痛苦溺死
但这该死的痛苦却学会了游泳
我们在这一点上,对于痛苦
无能为力
时空
“如果空间是无限的,我们就处在空间的
任何一点。如果时间是无限的,我们
就处在时间的任何一点。”
——博尔赫斯
如果我是一个女人,我会孕育一个男人
而我是男人,我就去刺杀一个女人
我或许不存在时空中的任何一点
每一个点的目的都不一样
我经过了,我只是专程为了看见
疯了
寂寞这个词语,我一放就搁置了八年
年前遇见所谓的文友的时候,我庆幸她还活着
不仅她活着,所有的同类都活着好好的
他们有的三日一文,有的一日三诗
无耻地喧哗在各大与报纸有关的门前
换来的钱,除去必要的开支
还商量着年关的时候大家见个面
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疯狂的年代
是个物质多过精神的年代;却原来
精神还可以拿来卖钱
二十过五的人了,还可以像十年前一样
一边吃着左手拿过来的钱
一边用自己的右手在纸上写下
“寂寞是伤口,需要用温暖止痛”
所以,嘲笑即便被嘲笑了
对于在黄土地上耕种的人来说
时装是一种累赘;对于八十年代来说
九十年代是一种病变
而对于我们这一类人来说
读着余秋雨的散文的妓女是我们的同类
都为了活着而以最本质的方式疯着
疾病
疾病,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我病了,那就让我死去
我没有多余的钱去医治,或者
我从未想过去医治
我不会死于禽流感、霍乱
甚至于非典
如果可能,我仅仅死于艾滋;或者
街头的某次意外
端木
所有的树木都长成了情感的隔离带
在绿色的一端,长出欲火
我们不知道宿命,不谈论风月
允许来往的人群变更身份。然后
以一种排斥的文字
纠结、宣泄错误
我们惊讶于现状,恐惧现实
那些飞扬着的时间里,表露的情感
出奇地一致。仿佛所有的伪装
都有迹可寻
于是,我们慌了
而你,只不过是把我们的慌乱
开诚布公
泥人
从未想过多情也是一种错误
正如到了今天,色情也是一种错误
当我开始怀念你的时候,我知道
我已经苍老;像
那本一直没有写完的《江山如此多娇》
当我不再怀念,我知道
属于我们的青春时代正在远去,正在
被比我们更年轻的孩子遗忘
于是,我开始猜想几十万年前
东非的那只猴子从树上下来也是一种错误
直立行走并非它的梦想
仅仅是一次攀缘的时候掉了下来
无法纠正的一次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