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父爱如山

1岁

三十年前一个闷热的夏天的午后，父亲到溪边自留地的甘蔗园里“巡查”。母亲的预产期还有两个月，因为早产，没等八叔公从不到1里路的水沟旁火速采回草药为母亲“安胎”，母亲疼痛难忍——生下了我。村子里很多人跑来看奇怪的我——肚子是透明的，依稀可见肠子，不会哭，也不会吃奶，村子里的老人都说我活不下来的。那年我1岁，父亲赋予我生命......

11岁

在我似懂非懂的那些年里，家中的贫寒让我常常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而我们一家人的生活的重担全落在母亲一个人身上。父亲常年在西安，母亲带着我们三个孩子，既要照顾地里的农活，还要照顾一家老小的生活。在我眼里：父亲是个霸道，脾气暴躁没有责任感的男人。父亲只是——母亲拉着我们的手，走两公里的路，在电话里听见声音的“爸爸”。因为父亲不在家，母亲成了村子里唯一会“耙田”的女人。而父亲在家的短短的日子里，也天天是烟啊，酒呀，很少体贴母亲的辛劳，很少关心我们。

记得我上六年级的时候，寒假结束，开学了，家里没有钱给我交学费。父亲“吓唬”我，不让我念书了。我急得哇哇大哭。后来，父亲带着我，到他朋友摆在学校门口的肉铺前，借了50元，给我交了学费。那年我11岁......

21岁

这之后的10年时间里，我十分的努力，很珍惜自己的学习机会，学习成绩一直很优异。初考那年我以全村最优的成绩考上了镇上的中学。92年，来了个实习老师，姓蔡。给我们上朱自清的《背影》。当时的我，对于他的“父爱深沉”一说是很不屑一顾的。我有写日记的习惯，其间对于父亲的种种不满便流露于字里行间。我对于带着浓重云霄口音的蔡老师的“谆谆教导”是听不进去一个字。那年那月的任性还历历在目。

直到端午节的下午，父亲的到来才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炎热的太阳炙拷着大地。下午的上课预备铃刚刚响过，班主任对我说，你父亲在学校门口等你，你去一趟。我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见父亲满脸的汗水，手里提着的粽子还冒着热气呢。“你奶奶刚煮好的，尝尝！”我鼻子一酸，泪涌了上来，不敢看父亲的脸，转身冲进学校。那时我寄宿在校，家离学校8公里，父亲瞪着自行车在太阳底下前行，往返需要3个小时......

我上师范的日子，父亲已没有到西安了。家里的贫穷也由于母亲的精明能干而有了很大的改善。我是小村子里人人称赞的“乖乖女”。记得那时，我有一双自己认为很不错的褐色皮鞋。每个周日的下午，父亲会为我把皮鞋擦得锃亮，让我穿上它后“趾高气扬”。17岁半那年我领了第一个月的工资——300元，把我高兴得上串下跳。我把钱交给母亲大人的时候，父亲乐呵呵的。从此以后，父亲逢人便夸“孩子长大了，出息了.....”我成了他的骄傲。

可惜好景不长，2001年夏天，母亲永远离开了我们。这是我们最大的痛。我哭着喊着回到家时，父亲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放声痛苦。我扑在父亲的脚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母亲离开了爱她的孩子，离开了她爱的父亲。我们的日子变的阴冷而可怕。特别是父亲的腿在母亲去世后的两个月后被医生诊断为“骨萎缩”。必须动大手术。父亲的手术从早上九点一直到下午的四点半，父亲的自私，父亲的霸道，父亲所有的不对，在我们等待手术的几个小时里统统被我们抛在脑后。父亲被护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我的心百感交集：我明白了什么是父爱，什么是割舍不断的血缘亲情，泪水象决堤的海......我们只要父亲活着，好好活着！

31岁

如今，我以为人妻，为人母。我是个5岁孩子的妈妈。今夜，我在准备新学期的功课。朱自清的《背影》让我几次断了思路。往事历历在目，内心久久难以平静。先生和女儿熟睡后的深夜，我起身在灯下，记录这样的感触。

现在，父亲是四个孩子的爷爷和外公了。脾气没有当年暴躁了。我每月回趟家，和老人家说说话。他总是坐在客厅的茶几旁。把瓜子一个一个去了皮。说是等小朋友起床了，可以一个人抓一把吃。父亲总是乐呵呵“孩子们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