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逝去的记忆

DFYX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2-26 14:16 责任编辑:真的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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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一个收藏都隐蕴着一个民族的昨天,记载着劳动人民改造自然、征服自然的智慧。

他爱好收藏,但他收藏的不是钟鼎彝器、古玩字画、金石印章之类,而是粗糙笨重的农具、家什等。他不图名,也不为利,只是想留住父辈的一点记忆,警示后人不要遗忘了过去,同时也使自己的晚年生活更加充实。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竟浓缩了长治农村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农耕历史,展现了一幅上世纪80年代以前本地区农村生产、生活的生动图景。

初冬的一个下午,我们慕名来到山西长治郊区张庄村王金红家。这是一个当地农村常见的院落,庭院很深,青砖铺地,正房是贴着彩砖的两层砖混小楼,楼前有花池,庭前树上挂着黄澄澄的玉米,几只用水泥仿做的大白鹅散立在地上,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真的呢。整个小院充满了农家的温馨气氛。

王金红热情地欢迎我们的到来。他今年虽已66岁,但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十分健谈。房间宽敞明亮,分前堂、内室。进入前堂,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墙上很多精装的照片和剪报,大多都和王金红有关。王金红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从小生长在张庄,1962年20岁时即担任张庄大队团支书,1967年起任党支部书记,1990年起又兼任马厂乡副书记,一直到退休。他的事迹曾被诸多媒体报到过。他和美国友好人士韩丁是好朋友,并与韩家三代人结下了深厚友谊;参与过《小喜》、《高跷》等电影的拍摄;在美国托福斯大学作过报告;曾多次被评为省劳模、被选为省、市人大代表;他长期任村领导,一生致力于改进农具,为提高劳动生产率不遗余力。墙上一幅幅的照片,记录了他这么多年来奋斗的足迹和曾经的辉煌。

穿过堂屋内室,我们跟随王金红来到了他的后院,顿时进了一个农具和各种器物包围的世界,整个院子用拱形玻璃覆顶,下面满是奇形怪状的各式农具、器具、家什,摆着的、立着的、挂着的,吊着的、架着的。这些对我们这些生于1980年代的人来是既感陌生,又觉新奇。好在每个农具上都挂有标签,清楚说明该农具的名称、所处的时期和用途,不然我们真的是一个名字也叫不出来。什么犁铲耧耙、栲栳簸萁、风箱扇车、木叉铁叉、箩头笸箩、背篼驮架;什么石磨石磙、石臼石砘、粪锅粪舀、油篓草篓、烙铁铲刀、辘轳木筲;以及陶罐瓦钵、箱箧笼箅、方升圆斗、围头栽笆;此外还有竹筛铡刀、漏勺水瓢、茶壶夜壶、纸伞草帽、独轮车、饸络床、钉蹄铲、放羊铲、羊毛剪、织布机、礼品盒等用具,等等,等等,实在难以一一尽数。有的器物还成系列,如东边空中一条长长的铁丝上吊着的是一排样式各异的灯笼,诸如马灯、汽灯、纸灯、宫灯、矿灯、皮油灯、洋油灯、信号灯等,共计19盏之多。在灯下方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长柄、短柄农具,有麦耙、大寨锨、平底锨、木锨、十六两老秤等等,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王金红一边带着我们围着院子走,一便滔滔不绝地给我们介绍农具、器物的用途。“这是推板,用来推粮食的。”“这是粗柳条编成的大笊篱。”“这是豆腐箩,过滤豆渣用的。”“这是三关套,过去从井里提水用它来栓水桶不怕脱绳。”“这是络,往田间送饭挑锅用的。”“这是烤筐,用来烘大粉……”堂屋走廊的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大小不一,或方或圆的木质容器。“这是升,这是斗,过去量米用的器具。”王金红指着一个上面分别写着“校准”“官斗”字样的方斗说:“这是官府的标准量米器具,如有争议,以它为标准。”

我们先后参观了有关耕作、排灌、播种、纺织、农副产品加工、运输等各种传统农具、用具。这些老农具品种繁多,取材简便,看上去虽然粗陋,却处处体现了农民们精巧的构思,每一件都值得细细琢磨品味。抚摸着这些饱含岁月沧桑的农具和器物,我们的思绪放佛又回到了祖辈生活的时代,这些用具身上,折射着上党地区农民一年四季的的全部生活,渐渐地,那些远逝的生活场景在我们面前清晰起来……

院子正中一辆铁轮大车特别显眼。这是一辆过去当地农村常见的铁轮车,送肥、运粮、购物、代步无不靠它,在农村生产生活中的地位十分重要,农家都以拥有一辆大车为荣,是最能见证农村历史的代表性物件。王金红认为,他的收藏馆里如果没有一辆铁轮车,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也是不完整的。可是,自从1980年代以来,随着拖拉机、汽车、三轮车等机动车辆的普及,过去随处可见的铁轮车迅速消失了,短短20年间,便难觅踪影,竟是一车难求。一直以来,王金红便把自己想收藏一辆马车的愿望在朋友们中间广为散播,期望大家能帮他实现这个梦想。2006年夏天,一位喜欢收藏的朋友给他打来电话,说在长子县城看到一架铁轮车的车蓬。王金红立即赶了过去。这户人家的屋檐下,果然有一个弃之不用的脏得看不清眉眼儿的车蓬。王金红擦了擦上面的泥土,车厢上雕刻的石榴、荷花、狮子滚绣球等图案依稀可见。他以200元的价格买下运回了家。经过认真清洗,原先灰不溜球的精美木雕马车厢显出原貌。接着,他又花800元在沁县等地买来了车轴、车轮、铁箍,配齐部件,精心修补了一番,一架完整的马车展现在人们面前。之后,他又亲自动手用水泥雕塑了一只毛驴,制作了笼头、项铃、套项、垫膀、小鞍、搭腰、溜绳、缰绳、肚带、后鞦等,摆在了院子正中,样子十分气派,参观者无不啧啧称奇。“这是我5年来收藏的最得意的一件农具,费了不少心思,不容易啊。”王金红喜滋滋地说。

东墙下我们在一个有着两个轮子、两个犁铧,全部用铁制作的铁犁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它叫双轮双铧犁,解放后我们国家制造的新农具。”王金红介绍道,“犁地时,前边两个牲口拉,后边一人扶犁把,用它耕地,比起老式单铧木犁来,工效可提高一倍以上。不过,七八十年代被拖拉机拉的多铧犁取代,很快就被淘汰了,现在已经很难见到。”

我们听了心里暗暗感叹,中国用犁耕地历史久远,大约从3000年前的商代起已使用耕牛拉犁,木身石铧,战国时期在木犁铧上套上了V形铁刃,俗称铁口犁,一直使用到今天。1950年代双轮双铧犁的出现后,它才被逐步取代。但短短一二十年,双轮双铧犁也退出了历史舞台,以致今天它也成了稀罕物,可见农业技术进步有多快。

后院正房有一架木制织布机和一架手摇纺车,由于年代远,布满了灰尘,白色纱线也变成了灰黄色。王金红说,这是旧社会一般家庭都有的用具。过去织布机一般是摆在家里的屋地上,女人们就用这种原始的织布机,为全家人的穿衣问题昼夜操劳。“粗布的制作程序很复杂,由棉花到布大致上分为轧花、纺线、浆线和织布四个步骤。首先是轧棉花,先用一根梃棍儿,把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棉絮搓成一个个长的棉捻,再在纺车上纺线,然后是浆线,最后把线放在织布机上。织布要用梭子,里边搁上线锭子。机子上穿好交叉两层一条条的经线,梭子来回左右穿插,这叫纬线。在穿梭的同时,双脚踩动踏板,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布织成了,还要染色后,才能用来做衣服。过去的粗布虽然粗糙,但非常结实,灰、绿、蓝是那时的主色调,绿色最受青年人喜爱。”

听着他的讲述,我的脑海里仿佛浮现这样图景:夜晚,一灯如豆,一位妇女盘腿坐在炕上,左手捏着捻子,右手摇着纺车把,先在锭子上起好头,随着纺车的转动,棉线便从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的捻子中抽了出来,又细又长,连绵不断,再经过上线、纺出的线便缠绕在锭子上,一会的工夫就纺出一个穗子,它像一个两头削尖了的白萝卜。那摇动的纺车,旋转的锭子,发出有节奏的嗡嗡声……

看看我们今天穿的五颜六色的服装款式,再想想当年人们的穿着,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过去的土布已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那些古老的纺线车、织布机早已完成了历史使命。

我们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巧玲珑的铁制模型前停下来,好奇地端详着,不认识是什么东西。王金红告诉我们:“这是一架解放牌水车模型,过去,农民浇地靠手摇辘轳用木筲从井里提水,效率很低。解放后,国家造出了这种水车,它用一条上面带着皮碗的铁链子,铁链转动,通过一个装在井里的铁管将水带上地面。水车用牲口拉,或用人力推,工效比辘轳提水要高10倍以上,无论浇园、浇地,都特别方便省事。后来,随着水泵的普及,水车也被淘汰了,过去乡下随处可见,现在很难见到实物,这是我根据回忆,按1:10仿真的制作了一个,以供人参观。”

王金红生性心灵手巧,爱动脑筋,当村干部期间就是个革新迷,许多曾经对许多农具进行改造。1971年,在美国友人韩丁的帮助指导下,他领导村里的人,先后制作出了粮食烘干机、螺旋提升机、喷灌机等,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爱上农具收藏后,更是发挥了自己的一技之长,许多收集来农具,大多已废弃多年,残缺不全,经他一番鼓捣,常常化腐朽为神奇,完整如初。“以前在大队里搞生产,什么坏了都得自己修,慢慢就有了点小手艺。我喜欢随时随地观察周围的事物,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东西用自己的手艺表现出来,喜欢什么做什么,别人眼里毫无作用的边角余料,家里闲置的废旧物品,我就利用起来作成物件了,这都是市场上买不到的。”他自豪地说。的确,他院子里的大熊猫、大白鹅、小猪仔、大蚂蚁,拉车的灰毛驴、仿秦陵的铜车马,都是他亲手自制作的,个个巧夺天工,形象逼真。

院子最北面的台阶上,伫立着美国友人韩丁的雕像。韩丁赤着上身,仅穿一条短裤,靠在拖拉机的一个大轮子旁,笑嘻嘻望着参观的来客,这也是王金红根据韩丁本人的照片精心雕塑的。

说起韩丁,王金红搞农具收藏,正与他有关呢。

1948年,在北方大学任英语教师的美国人韩丁作为土改复查工作队成员在张庄工作过半年。1971年,阔别张庄23年的韩丁故地重游,并帮助村里搞机械化,并和和时任党支部书记的王金红结下了深厚友谊。2003年的一天,山西大学中国史研究中心的几位同学为写一本关于韩丁的书,特地来到张庄了解韩丁的生前的一些事。作为韩丁的故友,王金红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起旧式农具来。但光讲没有实物,同学们听得一头雾水,他们问王金红可否看看这些农具。“这个容易。”王金红立即到村里去借。没想到,转了半天只寻来犁、耙、桑叉、泥铲等几样最普通的农具,许多竟然找不到了。因为生产技术进步后,许多农具没了用场,人们嫌它碍事,或丢或毁,有的干脆劈柴燃了火。但就是这几样简单的农具,照样引起了同学们的强烈兴趣,向王金红提篮一连串的问题:这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用的?那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用的?以前的农具还有什么……王金红一边介绍,一边作示范,但同时一个问题也在脑海萦绕:中国是一个悠久历史的农业国,农民在长期的生产过程中,创造了丰富的农耕文化,正是这些由木、石、铁、革、麻等简易材料制作成的劳动工具,曾经滋养了一个伟大的民族,它携带着我们祖先的智慧密码,记录着农业发展的历史轨迹,具有明显的地域特色和文化特质,时至今日,随着机械化的进步,曾经发挥过重要作用的传统农具,一件一件一部分一部分地淘汰了,永远退出了历史舞台,将来的人再不可能看到了。不是吗?现在的大学生,竟然不知道这些农具叫什么,干什么用,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王金红生长在农村,与农具打了一辈子交道,深知农具对农业生产的重要性,可是倘若有一天,子孙后代想要亲眼目睹一下老祖宗用过的农具,没有了怎么办?一旦在我们手中从世界上消失,那无疑是一种罪过。王金红越想心里越不安,应该让青年一代知道,老祖宗们是靠啥吃饭的,他们用的生产工具是什么样子的,如何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创造了令世人惊叹的农耕文明。自己应该收集些农具,不但可以保留活样本教育后人,让下一代参观学习了解农村、农民、农业的过去和现在,增长知识,提高爱农意识,也可为以后的农业研究提供实物资料。一种强烈的责任感驱使着王金红,主意一定,自2003年起,他便开始留意身边的各种旧式农具和传统器具、物件,从此搞起了收藏。四处打听,谁家有弃用的旧农具,哪里有值得收藏的东西,挨家挨户上门收集,还经常跑到外地去寻找。在搜集过程中,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有时一连往村民家跑十几趟。就这样他几乎把长治周边都走遍了。有的村民们很好奇,说这些破东西怎么就成了你的宝贝呢?他解释说是用来教育中小学生的。大伙就都明白了,时间长了得到了不少同事、朋友和乡亲们的大力支持和帮助。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搞便入了迷,竟是一发而不可收拾,欲罢不能。走亲访友,嘴边不离农具,看戏赶集,处处留心农具,睡觉吃饭,盘算的是农具,稍有空闲,就鼓捣农具。起初,家人有些不理解,感到这些东西都没用了,破破烂烂丢在路边都没人要,弄回来脏呼呼的净占地方。但是等他把这些东西修理好摆放整齐,详细的跟她们介绍各种物件的用途后,他们感到里面学问还真不少,认识到我们中国的农具确实是一种文化,慢慢地不仅不反对,还处处帮他留心这些东西。一次,他的三女儿去一个废品收购站看朋友,看见废铁堆里有一个形状独特的铜铸器具,就赶紧给父亲打电话。王金红听完女儿的描述,猜想大概是给牲口灌药用的灌角,于是急忙告诉女儿:“有用、有用,不管要多少钱,一定给我买回来。”等女儿拿回来一看,果然是个灌角。他知道,和灌角配套的还有一个叫针圪垛的器具。它是将一根三棱针夹在木头缝里,当牲口肚疼的时候,用来敲牲口的脚踝,放血来给牲口治病。从那以后,王金红就常常想,要是再有一个针圪垛就好了。可是四处寻找都没有结果。一次,他去五台山旅游,返回时路过忻州智村一个卖古董的大院儿,在里面一眼便看到了梦寐以求的针圪垛。他努力压抑住内心的喜悦,与老板一番讨价还价后,以25元的价格成交。老板一边收钱一边问:“这东西在我这儿挂了好几个月,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王金红得意地告诉他:“是给牲口扎针用的!”

到现在,王金红先后从5省13县收集了清代以来几近绝迹的农作用具、私人物品、老照片计260多件。“其中大多数是收购来的,有些东西是人家扔一边不要的,被我给买了回来。”连藏品带杂费他先后花去8万余元。这么多农具、器物、用具,林林总总,大可逾丈,小不盈尺,往哪放置?怎么保管?恰好他家有一个宽敞的后院,他便打扫出来,将藏品分门别类藏于其中。为了防止不受风吹雨淋,他还特地将院子全部装上了玻璃拱顶。

就这样,一件又一件藏品,被王金红收入囊中,他说:“我的这些藏品,虽然都不是很贵重,收集时花了8万多,现在就是80万我也舍不得卖,我的藏品是宝贝,是一部浓缩的农业发展史,是一部农民生活文化的演变史,更是一部生动的实物教材。尤其现在社会飞速发展,农业技术进步日新月异,以前一个劳力平均生产粮食才30多斤,现在已经达到六七百甚至千斤以上,但是我们决不能因此忘记过去。”正是基于这种认识,他的收藏馆从来是免费供人参观,从开放以来,已经接待了几千人次,王金红亲自担任义务解说员。通过几年的不断积累,以及和许多著名收藏家的经常接触,他的家庭农具博物馆名气越来越大,收藏知识也越来越丰富。渐渐地,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是免费参观,前来参观的人也逐渐增多,有学生,有成年人,有大人领着小孩的,有爷爷领着孙子的,有收藏爱好者。先后有多家新闻媒体报道了他的事迹。2007年4月,太原科技博物馆举办农具文化科普展,王金红无偿提供农具展品120件。2008年11月20日,他应邀参加了晋城市“集体化的农村社会综合展预展”剪彩,再次无偿提供120件展品,并担任义务解说员。他还被当选为山西大学中国史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

在王金红的内室,我们看到了东墙上挂着的镶有镜框的一张剪报。王金红激动地给我们介绍说,这篇文章题目叫《政府能不能多给少要?》。接着他向我们讲了一件往事。王金红土生土长在农村,从事了一辈子农业生产,对生他养他的这片热土怀着深深的眷恋和难以割舍的情结,尤其对农民的生活有着切身体会,深知农民生活的艰辛。农村实行家庭联产责任制后,虽然农民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但是乱摊派现象非常沉重,压得农民喘不过气来。有感于此,在1998年1月6日召开的山西省九届一次人代会上,王金红代表第一个在会上呼吁:“政府能不能多给少要,切实减轻农民负担?他是山西省喊出为农民减负的第一人。王金红和中央想到一起了。不久,国家制定了减轻农民负担的一系列决策。2003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将“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的“重中之重”。同年的3月的“两会”后,农村税费改革试点工作随即在全国范围推开,以免除农业税为开端,以国家财政对农村倾斜、推进农村综合配套改革为主要手段,“多予、少取、放活”的“新农村建设”轰轰烈烈展开。这和王金红多年来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感到很欣慰:“这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谈到今后的打算时,王金红说“以后我要把我家的西房收拾出来,做一个‘村史馆’,屋子装修成古典的样式,窗户换成过去那种窗芯,墙也要换成蓝砖,最好各种声光电设备齐全,所有的藏品都配上说明。把我收藏的那些解放初期的老照片等资料、文革时期的大字报等资料,张庄村史和有关韩丁先生的资料都放进去。此外,再仿制几件秦始皇乘坐的‘温凉车’、‘平安车’,让那些一辈子没去过西安看真正的兵马俑的老村民们在我这可以看到它。”

王金红搞收藏,不图名也不图利,为的是留住逝去的记忆,让这一件件闪烁着古人智慧光芒的古老农具不被后人遗忘,不让后人陌生,也为了他那深深的农业情结。他收藏的不仅仅是普通的农具,而是收藏着一个民族的昨天,收藏的是劳动人民改造自然,征服自然的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