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爱说出口时已是泪流满面

有些爱，可能一辈子也不能说出口，说出口时已是泪流满面……

深秋的某一天，是父亲生日，今年父亲60岁。前几天，电话里父亲依然像往年一样对我说：“丫头，我又不摆宴席，你工作忙，还要管孩子，就不要回来了！再说搭车不方便，你一个女孩家不安全”！那语气就像他丫头不知是多大人物，一天不上班地球就不转了似的！唉，我朴实善良的父亲，永远就只会替我考虑！

记忆中，父亲永远是挺拔的身板，清瘦的面容，一幅乐观开朗的样子，会哼唱各种各样的戏曲调子。小时候，虽然家境清贫，没多少物质的东西让我们享受，但我和弟弟的童年在父亲的说古道今中无疑是幸福的。

而12岁之前，我就好象一直在病中，（以我现在学医的知识来分析，那时自己应该是棉酚中毒、低钾血症，所以一直体弱无力，食欲不振），那时父亲背着我到处寻医问药住院，他的肩膀几乎成了我记忆中最温暖的地方。生病时我除了喜欢吃橘子、苹果、梨子等新鲜的水果外，对什么东西都没食欲。可在那时，这些在现在普及了的便宜物品都是稀罕物，特别是农村里的人们基本上是很难吃到的。我记得那个时候在医院住着时，我就希望天快黑，只要天黑了，父亲就从几十里远的镇上给我捎回来几个苹果或者橘子，我就记得那橘子苹果的甘甜。其实我以后才知道父亲那时在小镇附近的县水泥厂挑石头，一天要挑上几十趟并且要爬那个很陡的坡，才能得到两元钱，两元钱啊……

从我懂事起，父亲就对我特好，一方面可能是我身体差的原因，父亲对我格外怜惜，家里好吃的都先让我吃，而弟弟虽然是男孩也没享受过这个待遇！另一方面可能是我的乖巧和聪明，那时我什么也做不了，就是读书成绩好，即使因为生病缺过很多课也不影响。父亲小时候吃过很多苦，8岁那年奶奶离世，从此跟着爷爷艰难度日，啃过别人吃剩的甘蔗，吃过别人施舍的饭菜，长大后又因为没有读多少书，只好凭年轻的体力干活，吃过很多没文化的苦头，所以他和母亲骨子里就希望把我和弟弟培养出来！当村子里和我同龄的很多女孩子都被家长赶着下田栽秧插禾时，我依然还沉醉在自己的“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中乐此不彼！也因此我成为我们那几个队（也就是现在的组）第一个走出农门的女子。如今虽然也有通过很多途径走出乡村的男男女女，而父亲始终认为，读书出来的应该是最高尚的。

所以那时为了我和弟弟读书，我们家里一直住着土坯房到弟弟结婚前一年才改建。看着村子里很多人家都把房子建成了楼房，漂亮而洋气，而父亲一点也没羡慕过。甚至为了多赚点钱，利用冬季闲时帮那些做房子的人家打短工。弟弟一直记忆犹新的是：有一次他从学校回家拿生活费，那天特别冷，天上飘着雪花，路面也冰冻了，北风吹在人脸上，刺骨的痛。而他看见父亲母亲正在顶着寒风帮村子里一户做房子的人家运砖头，一栋四间楼房的砖啊！当弟弟告诉我这些时，我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岁月流逝中，我和弟弟先后成家生子，父亲母亲也在一日日老去，生活也在一天天好转！每次我回家，总能听见父亲自足的言语和开心的微笑。他说现在的日子真是好啊，自由自在，丫头有工作，儿子也能赚钱了，要在以前啊我连想也不敢想！可我透过岁月的缝隙发现父亲的肩膀不再那么硬朗了，身体也日渐垮了，时常能听见那揪心的咳嗽声……什么时候父亲已开始衰老了！

弟弟打来电话，说：姐，老爸生日，你无论如何要请个假回家，代我给父亲叩个头……

是啊！习惯了在父母跟前享受，我们做子女的就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谢谢”说过“我爱你”……这些表达感情的词语几乎不是为自己父母发明的。我们一直不习惯这种直白的表露，我想父母也会不适应，那就给他叩个头吧，让这些说不出口的爱在那一跪中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