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之夜

柳梅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2-23 22:56 责任编辑:竹韵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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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了文章使我倍受感动,我为石油工人有您这样的妻子而感到自豪和骄傲!向您致敬!

婚后两年的时间,我时常在老公单位上居住,他的工作是流动野外作业,也就是居无定所,就像电影《地道战》里的作战方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每天工作八小时,四班轮休,不管刮风下雨,不管酷暑严寒,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

古人说:嫁个当官的当娘子,嫁个杀猪的翻肠子,嫁个石油工人就要和石油打交道,就要知道钻井队是干什么工作的,井架多高,场地多大,机器多响,工衣有多脏,活有多苦,人有多累。身为一个钻井工人的妻子,丈夫能接受的一切,妻子就同样可以接受,但要适应这样的环境,也是很难的。

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这是大庆工人王进喜说的一句话,这句话成了胜利油田开发的进军号,这句话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石油大军,为中国的油田事业,为胜利油田的开发立下汗马功劳。

八五年,钻井队的条件虽然比以往改善了很多,但比起后勤的工作那是要苦的多,吃的不说,就说住的吧,流动木板房一栋房子有八张床,拥挤的时候里面住着八个职工,如果有家属来了,这栋木板房隔成三间,一家只住一间房子,这一间房最多有五个平方,准确点应该是四个平方,一张双人床都不敢摆进去,我们的床也就有一米二宽,屋里有一只柴油炉子,是用来做饭的,如果是冬天,离油田基地较近的话,可以接上天然气,这样房子里又加上一个天然气炉子和烟囱,这样的话空间就更小了,进门就坐床边,还要时刻小心被炉子烟囱的高温所烫,根本摆不下可坐的桌椅板凳,就这样,我断断续续的住在井队两年,在这个四平方米的空间里生活了几百个日日夜夜。所有的困难都能克服,井队搬家要长途跋涉,井队离村子集市很远,有钱也买不到蔬菜,井队上生活单调,井队上过的不是正常人的日子,这些都不在话下,只要能和老公在一起,这一切算不了什么。但这个风雨之夜,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让我无法再继续忍受下去。

羊角沟地区气候多变,离渤海很近,经常受潮水和大风的袭击,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夜间有可能狂风大作,暴雨雷鸣。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这样的夜晚就发生了,老公上夜班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外面风平浪静,白天晒在房顶的工衣没有收起来,因为没有发现有下雨的征兆,他就像往常一样坐着班车去了井场,井场大概离宿舍有三四公里的路程。我也像往常一样关好门窗休息,尽管来井队一段时间,但我还是胆小,看到队上的职工穿着时尚的喇叭裤,我都害怕,怕他们是流氓,现在想想当时确实很幼稚。一阵狂风夹着电闪雷鸣,把我从梦中惊醒,房顶的铁皮被雨点打得啪啪作响,想到老公的工衣还在房顶上,赶紧开门想把它给拽下来,可是风雨太大太急了,又加上我个子比较矮,试过几次都没有成功,无奈只有放弃了。可是接踵而来的是我开始受灾了,房门的缝隙进水,屋顶的烟囱缝进水,后窗也开始进水了,没等我反应过来,后窗边的被褥已经湿了一大片,我赶紧把被褥往里折叠,可烟囱在房子的中间,床板的外边正好冲着烟囱,这边的被褥也湿了一大片,这个夜晚我成了有家的灾民,把被褥统统卷起来以后,自己和被褥卷缩在一个不漏雨的角落里,外面的风越刮越大,那气势要把羊角沟的一草一木都卷走,真有房子要拔地而起的感觉,雨点和大风和在一起,如同到了西伯利亚,我的心在颤抖,我的身体也在颤抖,这样的天气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隔壁的师傅也上井去了,这栋房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我也知道这样的时间不会太久,天亮了就好了。整个宿舍断电了,屋里一片漆黑,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大概只有小说里描写过,可是今天让我亲身体验过了,多么可怕又刺激的时刻,可当时只有可怕,没有刺激的感觉。就这样,胆战心惊的度过了这个夜晚,等到白天,这里又恢复了平静,这可谓雨过天晴,艳阳高照,这个多风的季节,这个多变的地区,大概沿海一带就是这个样子。

第二天,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了,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栋破房子,这是一栋什么房子,夏天里面闷的人要死,雨天到处漏雨,犹如置身在露天地,冬天的时候,门窗到处撒风透气,没有取暖设施,能把人冻成冰棒。尽管家境贫寒,从小也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过。老公下班了,他带着一身潮湿的泥水,就是这么大的风雨,他们也照样站在钻台,寸步不离的坚守岗位,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性质,只要钻机开始转动,职工就不能停止工作。

望着下班归来的老公和这些满身泥土的职工,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一切的一切都用无言和无奈来表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