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距离都可以抵达
当意识到那些距离无法抵达,我们只好以思念去缩短或尽量消弭距离,让思念跨越时空,也许只有余光中《乡愁》,可以表达通透。
小的时候,总以为距离就是地理上的远和近,总爱爬上故乡高高的树梢,看着远去的沙鸥,遐想着遥远世界的模样;总觉得无论多么遥远,都可以抵达的,如果身上长出翅膀,如果我快快地长大,有无穷的爬山涉水的力量。距离无非是用时间去丈量空间的长短而已。总以为生命拥有无限的时间,所以觉得距离并不遥远。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过是从地球的那一边,到达地球的另一边。
长大以后才明白,距离除了地理的远或近,还有时间的距离,还懂得了不是所有的距离都可以抵达,不是所有的目标都可以靠近。
当学会了沉思,喜欢上了泰戈尔的《最远的距离》,便固执的认为,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认为爱情是生命的全部意义,体会到分别的痛苦,就是世界上最深切的痛;相爱而不能在一起,便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等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长大的时候,也经历过失去亲人的悲恸,才明白,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生和死的距离。
当看着亲人弥留的目光慢慢暗淡下来,当我们用温暖的手指触摸那熟悉但冰冷僵硬的面孔,当只能用回忆来怀念曾朝夕相处的亲人的时候,当意识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到从前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无以言表。也明白了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存在,而那个世界的距离,是无法用现实的时空观念来表达的。
当意识到那些距离无法抵达,我们只好以思念去缩短或尽量消弭距离,让思念跨越时空,去和那些我们无法靠近的人和事物交流,叙谈,甚至拥抱,去满足我们无法实现的夙愿,抵达我们无法用脚步丈量的彼方。于是,我想起余光中那首诗《乡愁》,也许只有它才能表达我们的心境: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