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有些事
有些人,有些事,在我们一路上擦肩而过,或是永远也无法相遇。然,在一起时要珍惜。珍惜彼此之间的缘分。人生才会了无遗憾!!
有些人,有些事,在我们一路上擦肩而过,或是永远也无法相遇。
(一)
堂姐大我一岁,她家曾住在江边的一个镇上,那时还是称为乡的,大伯是在那里的一家轧花厂上班。我去过两趟,都是小学的暑期里。
我却从未喊过她姐姐,总是直呼其名。我去时,她很高兴,把她的一大叠连环画拿出来给我看。我们非常谈得来,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过春节的时候,她就会和大伯他们一起来奶奶家,我就赖在那里不走了,和她一起睡。妹妹是想不到的,只能第二天在家里早早地赶来,站在我们的床边,系着带有荷叶边的白色兜兜,眼睁睁看我和堂姐还在暖暖的被子里。然后我和堂姐顶着鸡窝似的乱发起床了,为了那横七竖八的发,我们要花好长时间用热毛巾不断地把它压平,也不知晚上怎么睡的,天天如此。
当然也有吵架的时候,总是为了讲故事。说好是一人讲一个的,但有时总会有想不起来的时候,便要先欠着放在那里。有时欠起来何止一个两个,中间或想起来,还了一个,于是在欠的账目多少上,就会引起争论。明明还了的,她偏说没有还,我本来就心里不平衡,她仗着比我多上一年学,想不起来时,总是把课文拿来充数。
那时自来水还没安家里,只是每条街上都有一家专门放自来水的,和单位上班一样,按时间放水,一担水就是一分钱。奶奶家的那些零钱就放在洗脸架上,我们就拿着它们去看连环画了,外面有摆小书摊专门看的,两分钱一本。结果是没有逃脱大人们雪亮的眼睛。
在她家时,她说那个番茄把青的摘回来后,可以捂熟,变得红通通的。我们就到人家的菜园去摘青番茄,用衣服把它捂得严严实实的,每天要迫切地看看它是不是变红了。又跑到人家菜园去摘黄瓜,从中间断开,把里面的籽去掉,然后就做个小杯子喝水。现在是想不明白,干什么呢?好好的杯子不喝,那黄瓜里能装多少水呀?
有一天,我们去看电影。不知是哪家有什么喜事,便请来放电影的在自家村子里放映。我们吃过晚饭便去了,早早地也抢到了位子,是一个长条的板凳。等了很久才开始,一共有两部,放到一半时,就要困了,但仍一直打着瞌睡坚持到“再见”。然后,我们踩着月光回家,路上没有人,两边是稻田,只有蟋蟀和青蛙还在忙着。
最刺激的是讲鬼故事,既怕听,又想听。有天晚上,不知怎么讲到了鬼故事,那真是能吓破人胆的。那里晚上供电到十点就没了,漆黑一团,我和她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正是大夏天的,床上根本没东西可以拿来遮挡,给自己找一点安全的。急得只好把枕头里的枕芯抽了出来,是个棉袄做的,捂在头上,任凭大汗淋淋,动都不敢动一下。
江边离她家不远,走一条小路,翻过一座堤坝就是,那座堤坝应该就是现在的铜马大堤了。一天,她的两个同学来了,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了江边,堤坝下有一片防护林,正是一树青青的叶子。地上的土特别地平整细腻,可能是江水浸过后的。看到江上有轮船过,不知船上那些人是要去往哪里?轮船过后,江边的浪就一层层地推过来了,看了真是令人兴奋,感觉像海边一样,我们就站在江浪边唱歌。回来后,却是被大妈骂了一顿,告知以后再不许去江边的。扫兴。
堂姐家就在轧花厂里住,里面是一个好大的院子,我们捧着饭碗到院子里吃,一边听着评书,有时一边用一块鹅卵石去砸那一堆的鹅卵石,看它擦出火光。堂姐说,到了收棉花的季节,这排屋子里就住了好多人的,这个大院子里就堆着山一样高的棉花,然后就可以在棉花上打滚,还可以用麻袋来装棉花,装满一袋就有五毛钱的。
听得我真是太神往了,可一直就是从未去过,因为收棉花的季节里我总是在学校,根本就不可能去。只能是一个梦了,现在既使放着山一样高的棉花在我跟前,我敢上去打滚吗?
可是,有些事是一生都不可能做的。
(二)
三年级的暑期时,我去了我的小姨那里玩。小姨其实只大我十岁,那时也就十八九岁吧,在邻县的一个乡镇医院工作。
我爸送我去时,她正端个饭碗在吃饭,然后看我们来了,就赶紧去点火炒辣椒炒鸡蛋,用的是个烧煤油的炉子,她自己平时都是在食堂吃的。
从我去的第一天,隔壁商店的人就对我说,她也有两个孩子,姐姐大我一岁,弟弟小我一岁,马上放假也要回来了,到时你们就可以在一起玩了。他们是在县城读书。
于是我就开始天天等了,可是总不见他们的影子。她就会很耐心地说,快了,快了,往年这时候早回来了。
没有人玩,我就很着急,特别是大中午的时候,太阳白花花地晒着,医院里静悄悄的,他们都在睡午觉,我不知干什么好?就只好看那些燕子飞进飞出地忙着,它们的窝就做在后面的住院部里,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住院。麻雀的窝做在医院走廊的顶上,是个木板的顶,破着好大的几道缝,它们用一些黄草胡乱地做了个窝。
医院门前的空场处,停着几辆车,那里是临时的站点,或者我就站在窗前看上车下车等车的人。我知道了几点几分有开往哪里的车,常有人找不到人问时,正好看到我在窗前站着,就会跑来问,妹呀(对女孩的称呼),知不知道到新昌的车是几点喏?我就会告诉他是一点二十。
小姨和住对门的一位同事,她们一起买来一块布料,对着裁剪书,比比划划地给我做了一件短袖褂。她的那位同事和她差不多大,没我小姨爱说话,有时傍晚,她会驮着我说,带你去看长江大桥,呵,一座小破桥!
可是那两个孩子还是没有来,我再也等不及了,吵着要回去。商店的那位姨还是拉着我的手说,不回去啊,再等一天。其实我是很喜欢她的,她有两条好长的辫子,而且非常地和善,可是我真的没耐心等了。
小姨下一趟回来后便告诉我,她家的两个孩子,我走后的第二天就回来了。
可是,有些人是一生都没有缘份见一面的。
(三)
河里停着一艘小轮船,我和霞带着妹妹,还有一个邻居,在那条小轮船上玩了好一会了。船上还没有人,那个邻居说她妈曾带她坐这个小轮船去过亲戚家的,那里是如何地好玩。听得我们真是心口直跳,真渴望能去玩一趟,然后就决定坐这个小轮船去。其实只是一个乡镇,只是自己从来没出过远门,许多年后,我还是去了那里做代课老师。
一路上不知有多兴奋。船到达后,那位邻居说她亲戚家就在不远处的那一排房屋里,她先去看看,然后她就和妹妹先去“戡察”了。我和霞就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几乎家家门前都堆着好高的一堆黄草,我们就爬到草堆上去又蹦又跳,又看到那些乡村里的女孩子,她们也站在自家门前看着我们,她们的衣着很灰暗,主要是头发为什么都剪得好短,和男孩子的差不多了。又看到有家小小的电影院,门前贴着一张大海报。
可是,慢慢地,这种兴奋与新鲜的感觉被一种新的恐慌与不安代替了,因为那个邻居和妹妹还没有来,太阳好像也要落山了。我们就去找她刚才所指的那一排房屋,可是家家都寻遍了,也没见她俩的足迹。
这时何止是恐慌,完全就是恐惧了。霞便开始意见和我相左了,她要回去了,可是我是不能回去的,因为妹妹还在这里呀。
她便往来时的河岸边去了,那一刻,我真是感觉天都要塌陷了,她竟背我而去了。功夫不大她又转回来了,是没船了还是怎么的,已不记得了,但我只感到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我们俩同时向对方跑去,更是像现在电视中所表现的一对冰释前嫌的恋人。至少,现在还有她在我身边。
天到底是黑了,我的心也是沉到了冰点,妹妹还是没有踪影。这时,家家屋里射出了昏暗的灯光,在一处灯光里走出了一个人,是个小伙子。他过来问我们的家在哪里,说是一下午就看到我们在这里,反正不像是镇上的孩子,又说要不先在他家睡吧,他家也有个小妹妹,和我们差不多大的,明天再送我们回家。霞是不管不顾地哭了,可是我不能呀,我比她大,哪怕几个月。其实我心底的急与恐慌何止是哭能解决,因为我还有妹妹不知去向呢。在走进那家人的门口处,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之后,那人说应该先带我们去乡政府说一声的,便去了,办事的人问了父母姓名、单位。还巧,他认识霞的爸爸,他爸爸单位与他们常有业务往来,于是便让那小伙子回去了,说就让我们和他女儿在一起睡。接着他便打电话到霞爸爸的单位,我是左叮咛右嘱咐,说一定要告诉他们说我还有个妹妹也在这里的,我只是幼稚地认为不能让我妈知道妹妹不见了,要不她要急死。结果是他实话实说了,回来后听我妈说呢,说是大的倒是找到了,小的还不知哪去了,人都急疯了。
第二天到家,妹妹竟也快快活活地回来了。原来那个邻居记错了地址,她亲戚家离那个地方还有二十多里路的。正在找时,碰到他家亲戚骑个自行车在这边办事,便带她俩去了他家,妹妹说他家开了个小小的溜冰场,她和邻居两个在那溜冰玩呢。她倒是不急不慌地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
可是,有些人你是一生都没能对他说声谢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