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

一顿饭，有什么好说的，对现在早已满足食欲的人来说，简直不是什么话题。如果非要讲的话，可能有人会说了：在解放前，在国内五十年代的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一顿饭可是能救一个人的命的。对此，现在的孩子，甚至80、90后的人不能完全理解。那拿“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来教育孩子的事也已成为过去。现在别说一顿饭了，就是山珍海味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但是，在北方一个县城中学教书的一对教师家里发生过这样的事：

去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我和妹妹都到母亲家聚会。这是常事，妹妹和我不是“手大”的人，但来母亲家从来手不空，所以，母亲家里荤菜、素菜不缺，水果、点心也不断。我们一边吃着饭，妹妹对我说：“姐，你的同学韩梅她姑父在我们医院住院……”。同学的父母住院我们同学是要去看的，她姑父住院我们也挨不上，我没有接话，妹妹接着说：“姐，你知道韩梅的姑姑对我说了一件什么事？”

“什么事？”我问，心里却想，“她姑能对你说什么事！”

妹妹放下手中的碗筷，脸上带些疑问的神色说：“是这样的：韩梅的姑父住院，有一天，韩梅到医院来看他，说了一阵话后，韩梅的姑姑说‘韩梅，还没到你家吃过饭呢，今天你来啦，就到你家吃一顿。’韩梅一听脸就下来了，她姑看她的表情就说‘怎么，不让去呀？’韩梅说‘姑，你没有到我家吃过饭，去吃一顿理所当然，可是，这几天我家没盐了，光吃甜饭，怕你不习惯’。她姑楞了一下，说：‘怎么回事？’韩梅说：‘姑，不怕你笑话，我家每个月只留一百元钱做伙食费，其他的钱都要存起来供俩孩子上学，还要攒些钱买房子。婆家和娘家的钱是定期要给的。这个月有些其他事，所以就没钱买盐了。’”

妹妹说到这停了下来，我迫不及待的催她往下说，她嗨了一声接着往下说：“韩梅她姑听了韩梅的话后说‘傻闺女，越是这样，我还真得到你家吃饭，走吧，我给你买两袋盐’。”

我又问：“往下呢？”

“不知道了”。

以前我倒是听韩梅说过一件事：一天，她儿子从十几里外的学校赶回家，一进门，就向她吵着要饭吃，韩梅说：“中午你没在学习吃饭？”，她儿子说：“没吃，学校中午吃包子，五毛钱一个，太贵，可又没有卖别的饭，就没有吃，现在饿坏了。”说着抓起家里蒸的大馒头就往嘴里塞。韩梅对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虽然笑着还说儿子没出息，但她的眼里的泪花在打着转，我看得很清楚。

我和妹妹都拿韩梅家的事教育着自己的孩子。虽然我们一个是教师，一个是医生，家里并不富裕，但我们能够通过精打细算，在衣食上给孩子以基本的满足。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又过了一个大人小孩都满意的春节，只是人们从大鱼大肉转向了“素”和“精”。减肥的减肥，讲营养的讲营养，人们吃的越来越挑剔了。

大年初二的晚上，韩梅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明天到她家商量个事，我满口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她家了。一进门，韩梅赶紧给我盛了一碗饭：玉米糊；拿了一个馍：自己蒸的，比买的两个都大；一盘菜：白菜炖白豆腐，连一点酱油色都没有。大过年的就吃这样的饭？我无法谢绝，吃着这毫无味道的饭菜，韩梅问我：“有盐味吗？”我直点头，看着这连肉星都没有的菜，无话可说。这时，我才真正理解她家平常吃饭缺过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