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能陪我走多远
父亲,那个给了我们生命而且一直伴我们成长的人,文中的父亲,坚韧、勤劳,更有一份中国老人的憨厚,那份对儿女的关爱,于点滴的小事里展现。文笔朴实,自然,欣赏!
父亲,你好!不知以这样的形式和你谈话,是否恰当。这个家对于你的付出,我说不出是一种自豪,还是一种无奈,在我的眼里,你既像一座大山,厚重的爱让我永远无法逾越;你又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承载着这个家不辞辛苦的前行。我们总是劝说你,该歇歇脚了,而你却头也不回,淡淡一笑,“我不累!”
多么轻巧地一句“我不累”呀!你不要忘记自己早已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我知道,你们这一辈人吃过太多的苦,付出了很多,而回报却廖廖无几,你有理想,有抱负,不管命运怎样向你开玩笑,可是你却从未低过头。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太好强了,既使对你的子女也是这样,从不服老。可是,父亲,你还能陪我走多远呢?
有种能够感染他人的词汇叫“幸福”,也有一种不为他人所知的词汇叫“苦难”,就像梨儿腹中酸莲子心中苦一样,除非你去刻意地咂吮它,否则它不会轻易吐露心扉的。对去陈年往事,你就像对待天空中飘过的一片云那样随意,“有什么苦不苦的,那个时候家家如此。”
可是,长辈们的往事永远是孩子们追问不完的话题。诞生在解放前夕的你,新中国的大变革大运动你全赶上了,你说你小时候曾赤脚在雪地里打雪仗,你说你小时候吃的是红薯叶子柳树皮,你还说过大年三十最高兴的事,莫过于爷爷为你买一挂小鞭炮,但不要忘了,吃年夜饭前还要到山上先砍一大捆干柴……
说起你自己这些童年往事,我们这些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人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而你却津津乐道,依然兴奋不已,因为童年永远是每个人最无忧无虑最怀念的时代。
父亲,你们这辈人生活经历是最丰富的。你当过红小兵,在天安门前受过毛主席周总理的光荣地接见。姑且不论这种行为是对还是错,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冲动过?在滚滚红流地冲击下,谁又能清晰地辨认自己的信仰有差错呢?青春是有激情的,这谁也不能否认。你扛过枪,种过地,经过商,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跌宕起伏的人生,所以你才能坦然面对生活中的各种突变。虽然福音总是那样十分吝啬地不愿降临在你的头上,而你却总能善等人生,不迁怒他人,永远保持着弓背前倾的姿势,为了这个家,仍是一如既往的奔波着。
望子成龙,盼女成凤,有家室的人都有这样的念头,孩子是希望,是未来,是父母理想的延续,然而每个人又很难跳出“穷人养娇子”地窠臼,这句话听起来有孛常理,又在情理之中。谁也不希望三年自然灾害的惨景再在下一辈身上重现,没钱买棉鞋,没有大米白面下肚自不必说,既然有了这个活泛的钱能够改善自己的生活,就应该让孩子们吃的饱穿的暖,又何必让他们再吃忆苦饭呢?你常说,有那段悲惨的过去并不是什么骄傲的事,既然如今的政策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我们又何必时不时地去揭那块伤疤呢?
父亲,你就是这样乐观豁达的人,对美好的生活充满憧憬。
在这个家里,我们总是长不大的孩子,怕我们吃苦受累,怕我们挨冻受欺。姐姐上班跑家,晚一点儿你就会骑着自行车老远的到路口等着,就差到单位上把姐姐给驮回来了。母亲笑话你,“人家的孩子都这样跑家,也没见像你这样等三候四的。”父亲你不为所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让闺女摊上一次那不是摘我的心吗?”母亲没法阻止你这种“小心眼儿”,也只好由你风里来雨里去的接送我姐姐了。
这就是父爱,而我在当时却并未感知到这种厚重的父爱。久在蜜罐里泡着哪还能尝出蜜的甜味吗?父亲,我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当兵远行,是你和母亲一站一站地将我送走。新兵连三个月,你明知违反规定,却不辞辛苦地跑了两趟。我妈说你没出息,想儿子。你说,没当过兵,不知道当兵的苦,自己在部队当了七年兵,苦辣酸甜全尝过了。
原以为我不在身旁,你们会省些心,没想到当兵在外,反倒让你们更加牵肠挂肚了。你和母亲时常关注我驻地的天气变化,我这里一有下雪降温,你就会老早的把电话打过话,“站岗的时候注意加衣服,穿暖和些,别冻着!”
那时我听到这些话心里就有点反感,“我都多大了,冷暖还不知吗?”在家受管那是没办法,出来当兵,离家这么远还要受约束。也不怕别人笑话,义务兵当三年,父亲你跑到部队为我过了两回生日。
父亲,你最关心我工作上的事了。在电话和书信里经常嘱咐我要“尊敬领导,团结同事,争取更大进步!”这也是我和你唯一有共同言语的地方。你性情急躁,我脾气温润,除了部队里面的事,我们父子俩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沟通的,你不大和我提起家长里短之事,我也很少过问家里的生意往来。那次我与你一起为客户送货,我想卸,而你却执意不从,理由很简单,不想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而我竟心安理得的闪在了一旁,任由你将一百四十斤的货扛在肩上一包一包地往里送。现在想起来,真让自己难为情,怎么就那么在意一件破衣服呢?哪道不清楚父亲你多大岁数了吗?六十多岁的人负重而行,《弟子规》上有这样写的吗?
当兵十二载,弹指一挥而过。离开部队那天,父亲你又亲自驱车到军营队来接我,我真是过意不去,愧疚万分。我说:“十二年一个轮回,父亲你把我从家送到部队;十二年后,你又把我从部队接回家,你是圆满了,我呢?当兵无建树,家里也没照顾一二,整日吃凉不管酸。”
父亲你却豪气十足地说:“老爸再送你二十年还不成问题呢!”
可是,父亲,你还能陪我走多远呢?
如今我已成家立业,和母亲你们分开居住,你还是不能省心,冬天屋内生炉子取暖,你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摸炕热不热,晚上电话里一再交待“等着炉子里的火彻底熄了再睡觉,千万不要煤气中毒!”
父亲呀,我看你的性格这辈子也改不了,总是这么婆婆妈妈的,在你眼里,我们永远是长不大的的孩子。我说这话,心里又酸酸的,既幸福又难过,幸福的是有父母疼,难过的是反哺不多,从未细心地关爱过父母,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资金上。
昨天,唐山地区又下了一场大雪。今日,雪过天情,气温骤降,白天气温达到零下三摄氏度,呵气成冰,铝合金的门窗都冻透了,上面附着厚厚的一层冰。而父亲你,又穿着棉大衣开车送货去了。
父亲,你太累了,你还能送我走多远呢?就让我接过生活的担子大步前行,你和母亲也该歇歇了!
父亲,我不想用语言来表白这份情感,有好几次想在二老面前说些孝敬的话,又觉得太过虚伪苍白,始终不能张开口。我只有用文字来抒写这份感知,我由衷的祝愿父亲你,还有我的母亲,生活美满,幸福百年。也许我不能成为太阳为你送去一团火热,也许我不能成为一棵大树为你撑起一片绿荫;但愿星星之光为你搭起一份安祥,但愿意小草绿色为你增添一份快意。
二○○八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