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之味,淡如水兮

悼念衡水市诗词学会会长张俊华

甘木 散文 友情天地 2008-12-22 23:31 责任编辑:竹韵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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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感情真挚,文笔流畅,感人至深,读文张老先生的音容相貌恍如眼前。作者对逝者思之,痛之,悼之情意溢于文字中。但逝者已矣,还请节哀。愿张老先生在九泉之下安息!

我所敬重的诗词界前辈、我的忘年至交,衡水市诗词学会兼武邑县诗词楹联学会会长张俊华先生,于2008年12月9日永远地走了。我深深地记住了这个令人悲痛的日子。当日听到噩耗的时候,我匆匆写下了一篇祭文,现在整理在这里,以示永远的怀念。

正值全县优质课比赛期间,作为小学语文课评比的主持人,2008年12月9日,我正坐在某学校的课堂上听课,忽然接到短信,张俊华会长于下午两点离开了我们。猛然间,我感觉遭到了晴天霹雳般的打击,心底痛楚难忍,亦热泪盈眶。张先生是我尊重的前辈,是我亲近的老师,更是我亲近的挚友。刚入花甲之年,上天就无情地夺去他的生命,令我辈多么痛惜、多么失望!此刻,我眼前的一切景象顿时失去颜色,感觉人生之味已淡若白水。

天不造势,相见恨晚。武邑县诗词学会成立一年后的2001年,我才有幸与先生相识。其实很早以前我已闻其名,但只知道他是政府官员,而不知道他是隐于政界的文学大才。加入诗词学会队伍后,读到了先生更多的优秀诗作,被其飞扬的文采所折服。2002年,我任学会副秘书长之后,参与处理学会的一些琐碎事物,与先生的交往逐渐频繁,从此更多地了解他如何为事、为人,更被他的高尚人格所感染。他在官场如何,我无从知晓,单在诗词学会,就可以用“有始有终、尽善尽美”八个字来概括。

他热爱民间文学,为搜集、整理、保存武邑县及衡水市民间文学,倾注了大量心血。2002年到04年,为了整理散落在民间的俚语、土谜和鼓词,他偕同夫人任根花同志,遍访滏阳大地上爱好文学的老人。他们自带饭菜,到老农的地头、床头倾听叙述,并做好详细的记录,然后悉心整理,自费编辑了《滏阳土谜》、《滏阳俚语》、《滏阳鼓词》三本专著,由作家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

2005年,我借调到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办公室工作,恰好张先生任衡水市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活动驻武邑县督导员。此时,他正倾心于搜集有关“窦氏青山”的传说,于是我也加入其中。我们多次亲临窦氏青山,到周围的村庄农户,寻访了解青山历史的人。作为六十多岁的老人,先生不怕费力,每次出发前需要询问的东西都写在纸上,以免遗漏。采访回来,饭也顾不得吃,就伏案整理。后来又嘱咐我上网搜索有关的材料,并托付苗汝才同志为文字内容配插图。这样,不到半年的时间,一部27万字的《窦氏青山漫谭》诞生在先生的笔下,交由中国广播出版社出版。《窦氏青山漫谭》刚刚付梓,他又酝酿整理出版一部补充县志、更详细记载武邑县古代历史的书——《武罗琐谭》。他召集包括我在内的另外7位诗词学会的诗友,讨论确定编辑提纲,分配编辑任务。众人积极响应,查阅史志,走访调查,夜以继日奋笔疾书,终于在2006年10月,该书作为《窦氏青山漫谭》的姊妹篇,正式出版发行。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编著出共计81万的史志作品,且内容精确、资料翔实,显示出先生不凡的功力。在编辑《武罗琐谭》的过程中我知道,有着四千年历史的武邑县,现存的古代县志只有两册,即清康熙三十四年县志和清同治十一年县志,但史事的纪录也很不全面。而《武罗琐谭》的编辑出版,为之作了必要补充。因此我想说,先生整理史志以及民间文学的功勋,是值得千秋铭记的!

在诗词创作方面,先生从2000年起步,到2007年,共出版了诗词集6部,即新诗集《野菊花》,旧体诗词集《胡杨集》、《垂柳集》、《搏浪集》、《白鹭集》、《长歌行》,颇得诗词行家的好评。而且还有很多作品在《中华诗词》、《长白山诗词》等杂志发表,并有多篇作品获得各种诗词大赛奖项。2007年春夏之际,他统筹自己的诗稿编著《白鹭集》,为填满印张版面,出版社要他再补充部分作品。于是,他每日废寝忘食,寻找灵感,专心创作,平均日写诗词达十余首,且精品跌出,无平庸拼凑;灵感来时,无论是进餐或睡眠,立刻提笔写作。为寻音正字、遣词造句,翻烂了十来本工具书。仅是这种坚持不懈、刻意求精的精神,又有多少人能比拟呢!

为繁荣诗词创作,先生在积极创作的同时,更倾心于诗词学会的建设。任武邑县诗词楹联学会常务副会长期间,为出好会刊《乡韵》,他在封面设计、内文编排、内容审查方面,都亲手参与,使会刊日臻完美,声誉渐高。同时,他注重培养诗词创作的新生力量,团结吸纳多名青年爱好者加入学会。逝世前的一个月,还多次跟我提起,把更多的青年诗人集中起来,成立“青年诗社”,让诗词后继有人。2005年,在他的积极参与下,衡水市诗词学会正式成立,并且由他担任第一任会长;同时促动安平县、景县相继成立诗词学会,使更多的诗词作者有了“栖身之家”。先生为衡水诗词创作发展、振兴耗费心血,为文学繁荣所做的贡献,当永记史册,惠及后生!

与张先生交往7年,一切历历在目,一些原本不在意的细节,而今想来令我倍感亲切,音容笑貌犹在眼前。2005年除夕之夜,我草就一首七律用手机发给先生,诗曰:“三载相知同雅趣,忘年挚友韵和娱。邑城共叙民生策,滏畔齐谋国盛檄。诗志跋山豪气放,文缘涉水旷心怡。何愁暮岁春光短,佳作长风万代余。”他立刻和了一首,发送给我:“知命方添吟咏趣,兰亭会友喜相娱。邀仙笔谱风云曲,斩鬼诗鸣刀剑檄。志附白驹由意旷,情投玉兔信神怡。春光不负寻芳客,一剪骚花清韵余。”某次到先生园中小聚,夫人取出包裹送我,说有从远路带来的礼物。打开一看,是一对“津酒帝王系列”的酒瓶。原来先生知道我有收藏酒瓶的爱好,去天津时发现这种酒瓶值得收藏,便不怕累赘从400里外提了回来。2007年11月中旬,我去保定开会,最后一日的早晨,接到张先生电话,当日是他60周岁寿辰,邀请赴晚宴。先生之盛情岂可辜负?午餐后,我急匆匆返回。可因为客车晚点,5点半才到衡水。其间先生多次电话催促,说单等我开席。直到6点一刻,我才赶到饭店,见两桌客人都已到齐,激动不已,不善饮酒的我,把先生特意留的整杯陈年茅台一口气喝光。今年11月初,先生约我去他的家中,原因是郭桐森老先生编著的短篇小说集《野菊花》即将出版,请他作序。他说:“老郭不知道我的病情,要我作序不能拒绝,所以得让你代劳。”然后细细叮嘱。半月之后,我把写好的序言拿给他,他卧在病榻之上,读了近半个小时,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并托我转交郭老。不承想那日之见,竟成为最后的永别。

先生刚入花甲即久别人世,定是天妒英才。我想,若他能长寿,世间不知要多出多少诗词精品;若他能长寿,燕赵不知要多出多少诗人。他要编著的学会诗词精品集刚刚起步;他要出版的民间故事集尚未竣工;此刻突奔九泉,岂能瞑目?

我思之,痛之,悼之,更觉人生之味淡如水兮!原先生在九泉之下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