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6-10）

六

想到神

隐于苍穹，却不随云飞去

神有一对生根的眼睛

迷于因果，神的睿智

一截朽木，也能长出虫子

神说：万象皆是缘定

一些虫子上天，一些虫子入地

制造虚无，神和虫子共舞

灯火盘绕在祈祷的殿宇，莲花出水灿烂

莲花在烟雾中绽放，神色淡定

远离侍奉它的子民

烟火终将在神的皮肤上坠落

飘尘成土

七

你在舞曲里伸出第一百条腿时

我看见，你不穿鞋子

目光对视，相互欣赏并孕育仇恨

你是最好的舞伴

我们在天空中旋转、拥抱

在月光中寻找水源，那些没骨头的水

含着沙子。我习惯了柔软

我在你无水的河床上裸奔

捕捉睡梦中的石头和困惑的鱼眼

同样的圆润诱惑毒蛇，相互缠绕

是我们

在水草的暗夜里交媾，种下恶毒

八

误入老树的眼泪

挣扎，生命沉落为无际的海洋

不习惯被水深埋，不习惯水中的虫子

以拒绝的姿态

风携着浪，将你渡到岸边

历千万年石化，发黄的心结

不适宜回忆或附和太轻的纸笺

只有坚持的光线透彻

固守

绝望，或者死亡

九

能否把一朵鲜花看衰，看成土

把亮丽的日子望穿

滑过经年的泥沙

化蛹沉睡，不问晚风带走哪一缕炊烟

一路的石头歌唱

溪流深一脚浅一脚绕过山村

山村多飞虫，在树丫垒巢

下蛋。卵化的石头游成水

守望宁静的鱼

当一条泊油路割裂山村

外来的虫子充满诱惑。山花诡异

古老的小径逃逸。文明的迁徙

掮客，只是匆匆一人

十

走近九月底的夜晚，眼睛躲在薄云后

把一天的坏心情倒掉

倒在小路边

一条黑狗窜出，它没有恶意

我认识它。当然它也认识我

因为熟，它在我的脚边撒欢

不久，它的主人出现

我们同样认识。我们同样寒暄

可是那条黑狗，却悄悄的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