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菊

老远就看见鹰的脚步

三十年，四十年，或者百年的树木

都在仰视他的气息

或者在坟茔间偷窥他的岁月

这百无聊赖里终有光辉一片

鹰过处，一只羽毛飘落在大地的乳房

然而，在千年来杂草无可触及的思想上

在一辈辈诗人死亡而又生存的骨子里

这儿万花开遍，如今放眼凄凉

然而，在谷仓堆满了秋收的喜悦

这儿有位姑娘，我叫她野山菊的姑娘

开在这空谷的回音中

北国的跫音已屡屡沉睡

就如一位躲进山里来的灵魂

在一马平川的月亮里，找寻光阴一片

然而，光阴开遍，却未曾邂逅

生命里那一朵，娇小的野山菊

野山菊啊，因你生在一片苍茫之地

手执秋露寒霜与我新鲜的血液

红尘里繁华开遍，你却独守寂寞

我因此要赞美你啊，在生我的杨树林里

我因此要赞美你呀

你把枝头的凝妆卸掉

你把上帝的衣装脱下

你把神曲的爱情漂白

你把死海处，风风火火的一个孩子

给关在无可企及的雁塔里

我想，请允许吧，用我一览无余的双手

抚摸你的乳房

抚摸你千年来代代凋落的沧桑

请允许我，卸掉这尯尵的战甲

与狄安娜赠予的衣裳

让我在梵高的星空里

斗胆放声一唱

野山菊，鹰过之处，盘桓的历史

也曾幽咽了三千位后宫佳丽

也曾在王的宝剑上

写下了痴情一片

我想此刻若与风月无关

我就是你的亲人

请带上我微不足道的灵魂

奔向黑夜，凌晨一点钟的太阳